当你活得足够久,就会经历一些亲人的离开

说实话,年轻那会儿,我从来没想过“死”这回事儿。总觉得日子还长着呢,今天过了有明天,明天过了有后天,那些生离死别,都是电视上演的,跟咱小老百姓没啥关系。

可等你真活到我这岁数,年过半百了,你才发现,时间这玩意儿,它不讲情面。它不会因为你舍不得,就慢点儿走;更不会因为你害怕,就让你躲开那些迟早要来的事儿。当你活得足够久,你就会发现,身边的亲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跟你告别了。

这事儿,躲不掉,也逃不开。


一、那一年,父亲走了,我还没缓过神来

25年前,父亲过世。那会儿我刚过而立之年,三十出头,正是忙忙叨叨的时候。丧礼按老规矩,在楼下的小院子里办了三天三夜。说实话,那三天我都浑浑噩噩的,跟做梦似的。能记住的细节不多,就剩几个画面:父亲的黑白照片,一直搁在棺材前头;他的遗体,安安静静地躺在堂屋中央的棺材里;然后就是各路亲戚,我认识的、不认识的,轮着番儿地来。有的穿黑衣服,有的戴个黑袖箍,还有的胸前别着朵小白花。最让我觉得恍惚的是,遗体旁边,居然有人支了张桌子,在打麻将。

他们跟我说,老爷子生前就喜欢热闹,这叫“丧事喜办”,他老人家在那边,看着咱们高高兴兴的,他才能走得安心。

那时候,我心里除了哀伤,就是被这些习俗推着走。说实话,我根本没真正理解什么叫“过世”。我总觉得,他就是出了趟远门,过阵子,还会回来。


二、外公走的时候,我人在千里之外

然后是20年前,外公走了。他是在医院里,安安静静地走的。可偏偏那时候,我被困在千里之外的台州,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实在走不开,没能回去送他最后一程。

我从小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的,那份感情,跟父母比,一点儿都不少。所以外公走的那一次,我才又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亲人过世,到底有多痛。

距离确实能冲淡一些情感,但有些事儿,你忘不了。我每次想起我母亲跟我说,她在外公临终前,一边捶着他,一边哭着让他“兑现一辈子在一起”的诺言,我这心里啊,就跟针扎似的,还是会滴泪。那种无力感,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把你整个人淹没。


三、姑妈走得最突然,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最近的一次离别,是姑妈。4年前,9月上旬,她因为病魔缠身,抢救无效,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去了另一个世界。走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连急救都来不及。电话那头传来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就感觉,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呢?

就这样,没了。

前阵子,我在网上看到尼泊尔山洪的新闻,里面有个主题是“失去”——失去挚爱,失去家园,失去教育,失去身体。我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也成了自己故事里的“失去者”。


四、我跟我爸,其实关系并不好

实话跟你说,我跟我父亲的关系,一直都不算好。我们爷俩,总会因为各种事儿吵架。

他是我们老家的村长。我们那个村子离城区就一两公里,算郊区,所以他应酬特别多,经常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再加上那会儿我正年轻,有点“潮”,算是个叛逆青年,就喜欢搞点自己喜欢的事儿。所以我们俩,经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得面红耳赤。

我们俩的关系,复杂到连一张单独的合影都很难找到。现在想想,也挺遗憾的。

我爸跟我,成长在完全不同的年代,接受着不同的教育,生活经历也天差地别。很多时候,我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就像他也理解不了我的坚持一样。

我还记得九十年代初,我在沅江一家造纸厂上班,那会儿跟他争得最凶。后来我去了深圳,再后来又在珠海、上海之间来回跑,最后定居在台州。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特别有理,觉得只要把道理掰扯清楚了,就能让他改变想法。要不是我在城区、他在老宅,离得远,我们爷俩说不定真能动手打起来。

可是,随着我自己年纪越来越大,或者说是从“小登”慢慢变成了“老登”,我开始越来越多地放下那些争执。因为我慢慢意识到,争辩这东西,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人,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父亲,塑造成我心里想要的那个完美形象。

“他开心就好。”我后来经常这么跟自己说。

但说实话,每次争执完之后,我都能看到他脸上那种对我失望的表情——到最后,他什么都不说,甩甩手,默默地走开。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也会想,或许,就算我争赢了,得了理,也应该跟他道个歉?可惜啊,这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了,没机会了。


五、那些理所当然,其实就是爱

可是,或许一些被我当成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事情,才是他身上真正闪光的地方。

比如2014年,外公做了胆结石手术,虽然痊愈出院了,但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了。我爸呢,永远是那个主动去接送外公体检的人,是那个带外公去公园呼吸新鲜空气的人。他是我们那个大家庭里的“粘合剂”,是个一诺千金、绝不掉链子的人。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你会习惯一个人为你做的一切,甚至觉得那都是应该的。可等这个人突然不在了,你才会猛地发现,原来那些被你忽略的“理所当然”,本身就是爱。


六、哀伤有五个阶段,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有人把哀伤分成几个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最后才是接受。

也许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别人的生离死别,我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接受现实。但等这个“老登”突然从你生命里消失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是没人可以跟你吵架了?是没人会在你回台州的时候,嘴上嫌弃你,实际上却一直等着你回来了吗?

终究,我生活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夺走了。即便我自诩是个控制狂,也控制不了命运这玩意儿。


七、中秋将至,我们悼念逝者,也祝福生者

上个月,我们刚给母亲过了生日。再过两个月,我老丈人也要迎来88岁大寿了。而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

当我们悼念过世的挚亲时,其实也是在互相给活着的人希望。我那个自以为是的老父亲,一定也在另一边,希望我们走完他没走完的路,见识他没来得及见识的事儿,看看更多的风景,享受更多的幸福。


八、写在最后

1986年,我14岁。父亲带我去长沙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63医院治疗中耳炎。因为病情比较严重,我在医院做了8个多小时的手术。我记得很清楚,父亲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那扭捏犹豫的神情。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懂得父爱的真谛。

如今,我在人生的波涛里划着水,寻着光的方向,奋力往前游。

感谢你,我的老父亲!

虽然咱爷俩吵了一辈子,但我知道,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只是咱俩,都不太会表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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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29

标签:美文   亲人   外公   事儿   父亲   台州   关系   哀伤   理所当然   姑妈   说实话   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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