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200年立国根基，瑞士放弃“永久中立”，对香港或是重大利好

瑞士联邦经济事务秘书处今年8月下旬放了一个数字出来，不少人没在意：到2026年7月1日为止，瑞士境内被冻结的俄罗斯私人金融资产，总额已经攀到85亿瑞士法郎，一年前这个数字还只是74亿。短短十二个月，又多扣下11亿。瑞士官方的解释是——新发现了资产，加上黄金价格涨。但真正值得咂摸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这个举动在延续。四年前瑞士开了这个口子，到今天还在往里头填东西。等到9月27日的全民公投结果出来之后，就更清楚了：这个口子不会再合上。

9月27日那场公投，表面上是瑞士老百姓做了一次集体表态，其实是把瑞士如何定义传统中立政策的一次重要选择推到了桌面上。这是新华社日内瓦9月27日的报道，瑞士当天举行全民公投，以绝对多数否决一项旨在将更严格中立原则写入宪法的动议。最终结果显示，70.1%的选民投下反对票，同时全部26个州反对动议。瑞士联邦制下，要让一项中立动议通过，必须同时拿到多数选民和多数州的支持。这次是双双被否，没留一丝余地。

有人读到这里会说，这不就是瑞士人否了“更严格”的中立么？中立本身没动啊。瑞士外长卡西斯自己也出来讲，这个结果并非反对中立，瑞士未来将继续保持中立。但在我看来，这种话听听就好。为什么70%的瑞士人不敢把中立两个字写进宪法去锁死？说到底，他们心里也清楚——真写进去，瑞士接下来跟欧盟配合制裁、跟北约深化合作的那条路就彻底断了。于是干脆投票把宪法入宪的大门焊死。嘴里喊着“我还中立”，手里却要留下制裁别人、靠拢北约的那把钥匙。这就是我说的，自毁200年立国根基、瑞士放弃“永久中立”的实质——不是嘴上宣布放弃，而是用行动一点一点把中立这块招牌从内部掏空。

把时间往前拉。瑞士是1815年维也纳会议被确认为永久中立国的，此后两次世界大战都没参加过。207年的招牌，纳粹的坦克没压弯它，冷战两大阵营的核弹对峙没压弯它，到了2022年俄乌冲突一爆发，瑞士联邦委员会主动宣布跟进欧盟对俄制裁，这块牌子就开始松动了。瑞士联邦经济事务秘书处4月1日发布报告，截至今年3月底，俄罗斯因受制裁被瑞士冻结的资产价值增至74亿瑞士法郎，到了今年7月，这个数字继续往上蹿到85亿法郎。注意，瑞士不是欧盟成员国、也不是北约成员国，这些制裁它完全可以不做。它主动做了，付出的代价就是把中立国这张身份证撕了个口子。

俄罗斯常驻维也纳国际组织代表乌里扬诺夫的话算是撂得明白——对俄罗斯而言，瑞士早就不是中立国了。你可以说他是在赌气放狠话，但资本不是赌气的东西。瑞士能当上全球私人财富管理的龙头老大，靠的从来不是收益率，而是“安全”二字。什么叫安全？你的国籍、你的政府跟西方闹不闹掰，不会牵连到你放在苏黎世那笔钱。可俄乌一开打，瑞士银行闸门一拉，这条逻辑就塌了。全球凡是手里有几千万美元、几亿美元的大户，哪个不多想一句——我今天把钱放这儿，哪天我老家跟美国关系紧张了，是不是也该跟着被扣住？

一问出来，瑞士赖以生存的护城河就见底了。信誉这玩意儿，攒要几代人，塌只要一个决定。这就是我说瑞士自毁200年立国根基的意思——不是没人逼它，是它自己选的，而且选完还得继续走下去。公投被否决，意味着瑞士接下来可以继续根据情况跟进欧盟对俄的新一轮制裁、继续加深跟北约在军演情报方面的合作。瑞士并没有变成北约国家，但它跟真正的“中立”这两个字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资本是认脚不认嘴的。瑞士嘴上说中立，脚却往西方阵营靠。于是全球那些想找个“不选边”落脚点的资金，开始往哪里走？答案已经写在数据里了。波士顿咨询公司5月27日发布的《2026年全球财富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底，香港跨境财富管理规模达到2.95万亿美元，首次超越瑞士，成为全球最大的跨境财富管理中心。2025年中国香港的跨境财富规模同比增长10.7%，达到2.95万亿美元，首次超越瑞士的2.94万亿美元。差的那100亿美元看着不大，但背后是趋势线的交叉。到2030年，香港跨境财富管理规模将以约9%的年均增速升至4.6万亿美元，而瑞士同期增速约为6%，两地差距有望扩大至接近6000亿美元。瑞士的管家们原本预估香港要到2027年才能坐上头把交椅，瑞银此前曾预测香港要到2027年才能实现这一目标，如今提前两年达成。

香港这一步跨得为啥这么快？中央财经大学教授李国平说，香港背靠内地，可以获得持续的资金活水，这是香港财富管理业务能赶超瑞士最根本的原因。来自内地的资金占到了香港跨境财富管理池子的六成以上。再加上家族办公室这几年扎堆往香港跑。单一家办数量从2023年底的2703家增至2025年底的3384家，增幅约25%。这个数字背后，是真金白银、是一个一个家族的信任投票。

更要紧的是黄金。黄金是什么？是全球资本在货币秩序出现裂缝时的终极避险物。瑞士苏黎世过去就是全球最大的黄金精炼和中转地之一。可到了今天，大笔黄金正在往香港倒。今年前7个月，香港已从俄罗斯进口黄金近100吨，创下历史新高，几乎是2025年同期进口量的三倍。累计看，自2022年莫斯科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以及美国和英国对俄罗斯黄金实施制裁以来，香港的相关实体已购买价值约2，760亿港元（约350亿美元）的俄罗斯黄金。这些金条进了香港之后，相当一部分再按配额进了内地。

硬件也在跟上。香港新的黄金中央清算及结算系统于7月7日开始试营运，功能包括黄金交易、清算、结算、储存及交割等。41家银行、券商、精炼商等机构参与，推出＂HAU＂价格代码。香港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许正宇讲得很直白，香港正发展成为＂全球黄金交易、清算及储备枢纽＂。再加上港交所要推出人民币计价、实物交收的黄金期货合约，香港仍是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枢纽，处理超全球70%的离岸人民币支付款额。截至2026年5月底，香港人民币存款余额达1.13万亿元，触及历史新高。这几块拼起来，是一套可以绕开美元、绕开西方制裁体系的独立金融基础设施。

我讲一个很多人没留意到的点：瑞士丢的，不只是客户名单上的几个俄罗斯名字，而是“中立”这个标签在全球资本眼里的货币价值。中立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行动攒出来的。瑞士舍不下跟欧盟的经济绑定、舍不下北约给它的隐性安全伞，所以在俄乌这道坎上没扛住。这是情有可原的——它地处欧洲腹地，不配合欧盟制裁，自己就要被当成西方阵营的漏洞修补对象。但情有可原不等于后果没有。全球资本不管你苦衷，只看结果：你愿不愿意为了政治站队，把客户的钱冻起来？你愿意了，那你就不再是过去那个瑞士了。

反过来，香港手里恰好捏着三张瑞士交不出来的牌。第一张是不受西方单边制裁约束的司法辖区——内地没有对俄黄金制裁，香港也没有，正规贸易通道一直畅通。第二张是跟中国内地市场的独家对接。瑞士做再多年私人银行，没法给客户提供一个GDP体量和增长速度排全球第二、第一的腹地。第三张是人民币计价的资产配置和清算能力。这三张牌凑一起，香港就不只是“接盘侠”，而是另一套平行体系的核心节点。

有人问，这是不是意味着香港彻底替代瑞士？倒也不是。全球财富管理从单核变成双核。BCG报告提到，来自内地的资金约占香港资产管理规模的六成，这是增量的根本盘。香港的强项在于背靠内地的实体经济，瑞士的衰退在于欧洲增长发动机的熄火。瑞银集团自己都承认瑞士正面临一场身份危机——这话从瑞士自己金融机构的嘴里讲出来，分量比任何外部批评都重。

把这件事再往大里看一层。小国的中立从来是靠大国博弈的空隙活着的。公投投票率仅约47%，这个数字也挺耐人琢磨——半数瑞士人连去投票的兴致都没有。他们知道，这场辩论的真正答案不在选票上，而在欧洲安全形势、在俄乌战局、在美欧之间关税和贸易博弈这些他们控制不了的变量里。瑞士一个日内瓦安全政策中心的研究员说过一句狠话：美国对瑞士征收高关税的行为证明＂连拥有数百年中立传统、深度融入西方经济的瑞士都无法逃脱胁迫＂。中立作为一种“例外主义”保护伞，在大国博弈白热化的今天，已经漏雨了。

所以瑞士选民那70%的反对票，与其说是在拒绝一项提案，不如说是在集体接受一个事实：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两次世界大战都能超然事外的瑞士，回不去那个全球富豪闭着眼睛把钱扔过来的瑞士。瑞士外长还在用“中立不是僵化的”来圆场，这种话术本身就说明问题——真正的中立哪需要解释？

而香港这边，刚好站在历史窗口的正中间。黄金往东流、财富往东流、人民币计价的清算网络正在搭起来、家族办公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香港从转口地往＂交易、托管、结算＂平台走，方向比较清楚。这不是运气，是对手让出来的位置。瑞士自毁200年立国根基、放弃“永久中立”的那一刻，就等于把自己手里最值钱的那张信誉牌，拱手送到了香港面前。

实话实说，这事儿香港没必要去抢，瑞士自己把门关了，钱总得找别的地方待着。有些人老爱说什么“香港地位不行了”，看看跨境财富管理这一仗、看看黄金这一仗，这种论调基本可以收起来了。全球资本用脚投票的时候，从来不说漂亮话。它们只是悄悄地从苏黎世飞到了维多利亚港，然后再也没打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