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吃元宵，没人告诉你为啥非得是这天，它真跟星星有关。

今天翻了本老书，叫《帝京岁时纪胜》，清人写的，里面白纸黑字写着：“初八顺星，食元宵以应星圆。”不是啥人云亦云的网传说法，是真有出处。以前不懂，以为初八就是开工日，闹闹哄哄吃碗面就完了。后来问老家种了一辈子地的爷爷，他说：“哪是开工？是看土的日子。”正月里头，人先下地踩踩冻土软没软，扒开表层看看墒情，这叫“观土”，是农人一年里第一次和土地对话。

我试了回五谷杂粮饭，糙米、小米、燕麦、红豆、黑豆、玉米碴子、高粱米、藜麦——真凑了八样。不是为了图吉利，是煮出来发现，比白米饭耐饿，中午吃完到四点都不饿，胃里踏实。查了下，粗粮升糖慢，肠道菌群也喜欢。原来老祖宗说的“杂”，不是瞎混，是早摸清了地里长啥，人就该吃啥。

元宵我特意买了芝麻馅的，没买汤圆。汤圆是包的，元宵是滚的，滚一圈裹一层粉，像行星绕日。那晚我和我妈关了灯，在阳台站了半小时。手机开了星图APP，北斗七星清清楚楚，勺柄指向北极星。我妈指着说：“你爸以前夜里赶牛车，就靠这个认路。”我没说话，只觉得手心有点潮，不是紧张，是突然发现，自己每天刷短视频刷得眼酸，却好久没抬头看过星星了。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我周末去超市扛回一袋糙米。不是为了“讨彩头”，是上次停电三天，冰箱不能用，家里只剩两包挂面，煮得我喉咙发干。现在我每周检查一次米缸、油瓶、盐罐，顺手也翻翻家里应急灯电池还有没有电。这些事不浪漫，但比烧香管用。

放生这事，我再没买过鱼。上个月和几个邻居一起去了城西那条臭水沟，捞出三袋塑料瓶、半袋渔网、还有半截烂拖鞋。水边种了十棵紫云英，是本地蜜源植物，养蜂人说这花一开，蜜蜂就来了。比起把鱼扔进浑水里看它扑腾两下，我觉得捞垃圾、种花，更像在做事。

复工那天，我没发朋友圈。写了张纸条，贴在电脑旁边：“今年想搞懂冷链怎么帮村里卖苹果。”不是什么大目标，就是上回回乡看见好苹果烂在树下，司机嫌运费贵不肯收。我查了资料，原来一个预冷柜能降三成损耗。这事跟“谷”字那个“殳”有关——“禾+殳”，殳是古代兵器，不是用来打仗的，是守田、护粮、防鸟防鼠的家伙。所以开工不是领工牌，是拿起点啥的责任。

灯泡坏了我换，水龙头滴水我拧紧，快递盒拆完压扁再下楼。这些事没人表扬，但做完心里不空。爷爷说，人不能让灶台冷着，冷灶是家没气。我现在理解了，灶台热着，是因为人还在动；灯亮着，不是为照明，是提醒自己别睡过去；太阳出来就得动，不是苦熬，是知道光一照，活儿就在那儿，不去做，它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昨天楼下便利店阿姨跟我说，剩饭别倒，拿去酵素桶。我照做了，加红糖、密封、摇匀。一周后打开，有酒香。她笑着说：“这不就是古人的醪糟？”我没接话，只把桶挪到窗台边，让阳光晒着。

初八过了，日子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