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吐槽“班味太重”的虹桥商务区，100个营商问题里，到底哪件最紧急？

“通勤最后一公里走得冒汗，中午吃饭翻来覆去就那几家，周末想逛个店都没有人……”这些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里白领频频吐槽的事，也是这个上海枢纽门户里实实在在的营商环境问题。

如今，这些问题被摆上了议事桌——9月15日晚，新虹街道“人民城市议事厅”活动中，200多名商务区企业代表、白领、楼宇运营方，和市、区、街道三级职能部门坐在一起，围绕十大营商环境共性问题，现场讨论“哪个最紧急”。

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管委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任杨正伟，区委副书记、区长吴强，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王观宝出席活动。

现场：百问摆上桌，痛点“白领说了算”

地铁出站到办公楼，常常要步行15—20分钟；地下通道导航标识混乱，外来访客极易迷路；片区共享单车投放管控严格，高峰时段一车难求；部分楼宇出入口早晚高峰百米路段，排队堵车就要耗掉一刻钟……议事现场，举手抢话筒的人络绎不绝。

公共交通接驳不畅、道路拥堵与内部微循环短板叠加；夜间与周末人气不足，“潮汐效应”显著，是排在前两位的共性问题。

毕马威中国城市发展与基建咨询副总监王晓纯刚结束一个会议匆匆赶来。两年前，毕马威中国位于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闵行）的新办公室KPMG Campus（KAMPUS）正式开业，这里有望成为毕马威全球网络中最大的办公场所。“明年毕马威总部还会有更多员工入驻，这些问题可能会被进一步放大。”

据不完全统计，每15名在新虹街道商务区工作的职场人中，仅有1人居住在辖区内。“商务区的‘班味’太重了，所有人的出行、消费都挤在同一个时段。”王晓纯认为，最大的命题是如何让在这里工作的人愿意留下来生活，“交通也好，商业也罢，本质上都是对更好生活的期待。生产生活生态从来都是融合的，没有生活气息的区域，终究撑不起完善的配套生态。”

“区域有产业、缺生活，有工作日、缺周末。客流高度集中在工作日午间，下班后与周末商圈人气骤降。”一位参会的人大代表分析，“有限的常住人口支撑不起多元业态，餐饮、零售、文娱商户多依赖工作日客流‘靠天吃饭’，业态越单一就越难留住人，两者相互拖累，形成负循环。”

同样，招商去化困难、楼宇空置、租金内卷及经营压力也是被高频提及的共性问题。“企业缩减面积、退租搬迁，客户比价周期拉长，降租、免租、低价抢客现象回潮。”楼宇地块负责人认为，这道难题特殊性在于它不完全靠补贴能解决，指向的是产业生态本身，单栋楼宇无法独善其身，在这片区域的每栋楼宇都是命运共同体。

记者观察到，随着城市发展变化，街道的治理对象也在变。过去营商环境的接口是企业，诉求集中在审批、税收和政策等“硬核”服务，如今接口越来越多地变成在楼宇里工作的白领。

议事现场，一类“非典型”营商环境诉求：白领午间健康服务的提及率高居共性问题第四位。“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各楼宇园区的市集活动里，健康养生类摊位总是最受欢迎。”一位企业代表表示，这些细碎的个性化诉求，恰恰是营商环境软实力的核心组成部分。很多需求是楼宇运营方和市场主体难以自行解决的，需要政府提供更优质、更均等的公共服务托底支撑。

“大家8小时外的生活，看着是生活琐事，实质对应着企业的人力成本和人才留存成本。这也是我们希望推动从办公园区向15分钟产业社区服务圈迭代的意义，商务区不只是就业的场所，还得是能留住人的地方。”街道职能部门代表表示。

支撑：两个月调研，千份问卷形成“百问”

以往，这类“紧急问题”排序多在部门内部完成，企业只见解决结果。这次把排序权搬到台面上。议事会上，各方主体现场提诉求谈建议，各级职能部门现场回应，共同研判紧急程度与影响覆盖面，集体完成排序。

议事的背后，是一场为期两个月的深度调研。新虹街道跳出“部门报、企业填”的传统模式，委托华东师范大学课题团队，对辖区6个楼宇工作站覆盖范围开展全覆盖走访。调研组累计访谈企业高管、普通员工、片区工作站工作人员共计108人，回收有效问卷2138份，最终梳理形成105个具体问题。

调研组负责人孙晓东教授在现场解读调研时提到，清单专门设了一道门槛：每一项共性问题都要求至少有2个独立来源提出，只有单一来源反映的诉求，单独归入特殊问题，标注清楚企业、片区和具体点位。“这道门槛的作用，是把‘政府觉得自己该做什么’和‘企业实际缺什么’分开，最终选出共性问题。”

除几十条共性问题，本次调研还整理出61条特殊问题，其中设施管理类21条、行业政策类30条，个个都是现实难题：有人建议在特定路段增设分时网约车临停泊位，让司机不用在高架下“打游击”候客；有人提出建设适配演唱会、音乐剧的约2000座专业演出场馆，填补区域文化配套空白；也有人呼吁社区医院定期走进写字楼，提供慢性病续方、配药和基础健康检查服务……街道相关职能部门人士表示，特殊问题的解决是营商环境精细化的重要一环，“共性问题和特殊问题两手抓，并行不悖。”

“商务区不能只做‘上班的地方’，要向以人为本的产业社区升级。”这是调研给出的核心方向，也成了当晚全场讨论的共识。

区委副书记、区长吴强和其他区领导坐在人群中，与大家一同参与了这场大讨论。“针对集中反映的‘最后一公里’难题，可以研究开行商务区内部循环公交巴士；依托上海城市更新政策，可以推动存量商办楼宇局部转型人才公寓，适配就业人群的居住需求，同步增添人气激活消费配套；依托虹桥交通枢纽优势，打造长三角制造业研发集聚高地；崧泽高架割裂南北片区的问题，将尽快组织实地踏勘，研究连廊连通的可行性……问题我们都收到了，很多问题其实已经在试点或列入了任务清单。”吴强表示，大家的诉求就是政府工作的方向，闵行将逐项梳理、逐项回应，尽最大努力把每一件“急难愁盼”落到实处。

随着议事会的落幕，接下来要进入任务分解和督办，后续将形成《商务区配套问题优先级清单》，同时将固化“问卷调研收集诉求—专题大讨论研判排序—任务分解交办—公开反馈评估”的完整闭环，落实“楼宇就地化解、街道统筹推进、区级联动协调”三级处置路径。

据悉，本次活动也是新虹街道深化政府开放的一次新探索，第一次将议事厅搬进楼宇、把职能部门请到企业身边，通过高质量的政企互动助推营商环境持续优化，让“人民城市”理念在商务区里四季扎根。

区领导可晓林、姚计华等出席活动。

记者：毛海萍

素材：欣洪悦

审核：刘垦博 方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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