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花落，春已向四月

作者/周永旗

清晨依旧是匆匆出门，赶着去上班。小区那条绿化长廊，是我每日必经的路。一进三月，桃花先开，紧跟着玉兰也缀满枝头，粉的粉，白的白，热热闹闹地把整条长廊都裹在花香里。走过去，脚步总会不自觉慢下来，哪怕多看一眼，心里也觉得亮堂。

日子就这样一天赶着一天，我竟没察觉花期已悄悄走到了尽头。

今日再路过，忽然愣住。

桃花几乎落尽了，枝头上只剩零星几朵，风一吹便轻轻飘下来。玉兰也在谢，花瓣厚厚地铺了一地，从前绕在鼻尖的淡香，淡得几乎寻不见了。那番轰轰烈烈的艳美，像是忽然安静了下来。可再仔细一看，又觉不一样。

花朵褪去的地方，新叶已经悄悄冒了头，嫩生生的绿，一片叠着一片。

花谢了，却不是枯萎，是换成了另一种安静的、扎实的美。

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才恍然：

三月，就这么过完了，转眼便是四月。

路边的人也悄悄换了模样。

上班的、上学的、送幼儿园的，厚外套早不见了踪影，多是轻便的单衣，连风里都少了寒意。我这才想起，这几日穿着薄羽绒服出门，总觉得身上燥热，原来不是我体感出错，是季节真的走到更暖的地方了。

一时竟有些怔忡。好像前几日还在盼着花开，一转眼，花已落、春已深，一年竟快要过去小半。

年轻时总觉得日子慢，一天熬着一天，总盼着快点长大、快点走远。如今人到中年，反倒常常惊觉时光太快。一天、一月、一年，像长廊里的花一样，开着开着就谢了，走着走着就过去了。

身子骨也慢慢有了感觉，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熬得住、不知累。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花开的时候就好好看，花落了也静静站会儿。时光留不住，就别再等了。能走的时候多走两步，能干的时候就多上心点，别等枝头都空了，才想起没好好看过这一整个春天。

三月，就这么跟着花瓣落下去了。四月呢，早顺着新长的绿叶，悄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