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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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从甘肃迭部的“俄界会议旧址”到腊子口的激战地，再到陕甘支队出发启程的哈达铺，这一段千里跋涉再次成为民族记忆中的高光时刻。

站在历史的节点回望，1935年草地脱险后的那十天，中央红军究竟面临了怎样的历史抉择？这一段经历，又对红军的未来产生了何等深刻的影响？

脱险后的艰难抉择

1935 年 9 月，中央红军刚刚挣脱大草地的死神裹挟，沼泽里冰冷的泥水还浸透衣衫，无数战友永远埋身在茫茫草甸，全军上下疲惫到了极点。

脱险仅仅数日，9 月 9 日，张国焘的密电传来，执意要求右路军折返南下，到川康藏交界的高寒地带建立根据地。

这封暗藏分裂风险的电文，让刚刚熬过草地劫难的红军再次坠入巨大震荡。

漫漫长草地已经吞噬了太多鲜活的生命，拼尽全力活下来的将士仅剩不足两万人，饥寒、伤病如影随形，命运又一次把一道生死选择题推到所有人面前。

是南下退守川康，只能困守人烟寥落的苦寒深山，在敌军层层合围里坐以待毙；还是孤师向北突围，冲破重重封锁，向着抗日前线寻觅新的曙光？

俄界会议旧址

9 月 12 日，队伍落脚甘肃迭部俄界，一座藏在迭山褶皱里的小村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此紧急召开。会上仍有声音主张顺应南下提议，依托川康山地的复杂地形暂避强敌，先求得一处临时立足之地。

但党中央冷静研判局势，一眼看穿这条方案背后潜藏的绝境，川康边境地广人稀、粮源断绝，补给无以为继，南下之路是一条没有出路的绝路。

毛泽东等领导人坚定主张继续北上，挺进陕甘一带，靠近抗日前线，为濒临险境的中国革命寻得稳固的战略支点。

会议正式通过决议，严肃厘清张国焘的分裂错误，统一了继续北上的核心意志，同时对部队进行整编，将红一、三军和军委纵队改编为陕甘支队，精简队伍，轻装前行。

短短一句向北进军的决断，承载着挽救红军、捍卫党的团结的千钧重量。俄界会议落幕，队伍即刻告别村寨向北进发，前路没有现成坦途，敌情、山险、饥馑皆是未知的风险，可在重重迷雾之中，这是为红军留住革命火种、为长征开辟生路的必由之路。

生死一线血战腊子口

俄界会议过去三天，陕甘支队穿行在甘南幽深的群山之间，高寒秋山草木稀疏，粮草日渐消耗，队伍一步步走到断粮的边缘。

卓尼土司杨积庆

行至崔谷仓，卓尼土司杨积庆顶住国民党当局的重压，做出了一个冒着灭族之祸的抉择，表面遵从围剿红军的指令，暗地里悄悄下令打开粮仓，向过境的红军接济二十多万斤粮食，让饥困的将士得以续上前行的气力。

红军严守群众纪律，留下足额银元作为粮款补偿，一张张盖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印鉴的借据留在藏地山野。纸页藏入深山，历经风雨，成为藏汉各族群众之间，一份跨越岁月、真诚相待的信任凭证。

补足粮草的红军即刻向腊子口挺进，在 9 月中旬直面这座扼守甘南要道的天险。腊子口在藏语中意为险绝的山道峡口，峡谷逼仄陡峭，隘口宽不过八米，两侧崖壁直插云天，敌军的碉堡牢牢盘踞崖顶，湍急的腊子河穿峡而过，连通两岸的仅有那座一米宽的小木桥。

鲁大昌部重兵固守要塞，构筑多层火力网，一心想把这支疲惫之师困死在峡谷之内，彻底阻断北上通道。退路早已断绝，身后是追兵，身前是绝壁，红军只能背水一搏。

红四团承担起主攻重任，连续数次正面强攻都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受阻，攻坚陷入僵局。紧要时刻，那位来自贵州、无人知晓本名，只被战友唤作 “云贵川” 的苗族小战士挺身而出。

他自幼在大山攀援，熟悉峭壁攀爬之道，把战士们的绑腿接续成绳，竹竿顶端绑上铁钩，借着简易工具攀上光滑陡峭、几乎没有落脚之处的崖壁，悄然绕到敌军碉堡后方发起突袭。

手榴弹接连砸向敌人制高点，火光与硝烟里，侧翼突袭配合正面冲锋，一举撕碎敌军的火力封锁，为战友打开了这条生死生路。

腊子口之役，是北上途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血战。敌军苦心布置的封锁线被彻底击碎，红军也在战火中承受沉重牺牲。拿下腊子口，横亘在北上道路上的最后一道天险方才攻克，通往陕甘的大门才算真正推开。

硝烟未散，战士们草草掩埋牺牲的战友，收拾行装再度出发，深重的疲惫压在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挡不住这支队伍一往无前、向北奔赴的脚步。

一纸旧报照亮长征归途

一路向北跋涉，9 月下旬，红军走进宕昌哈达铺。这是大山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镇，却留有一间简陋的邮政代办所。毛泽东和战友们翻阅收集来的旧报纸，一条关于陕北红军的消息映入眼帘。

报纸记述，刘志丹等人在陕甘开辟了根据地，接连收复多座县城，苏区范围日渐扩大。这几行文字，像暗夜之中骤然亮起的光，驱散笼罩在队伍心头的迷茫，为濒临绝境的长征点亮希望。

就在镇上的关帝庙，毛泽东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响亮提出 “到陕北去”。他铺开简易标注的路线，告诉战士们，前方七八百里之外，就是陕北根据地。

这一句话，为漂泊已久的红军定下归宿。消息传遍全军，将士们备受鼓舞。哈达铺不仅给出了明确的行军方向，更在重重磨难之后，重新燃起这支队伍求生奋进、夺取胜利的信心。

俄界定策、腊子口突围、哈达铺寻得归宿，十余天的千里奔袭，红军闯过生死隘口，踏遍焦土险途。这条浴血走出的道路，彻底打开了中国革命新的格局。

结语

这段十余天的征途，不只是一次地理上的向北迁徙，更是在分裂危机与绝境围困中守住信念的艰难抉择。那些藏于迭山的决断、峡谷里的冲锋、小镇旧报承载的光亮，沉淀成属于这支队伍独有的精神底色。

当年跋涉留下的足迹跨越九十载时光依旧清晰，苦难淬炼出的坚守与勇气，也始终提醒后来者，前路的方向永远要向着光明，危难之中的同心前行，才是穿越一切风雨最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