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记忆——送您们回归尘土

原创：丽儿

送您们回归尘土
2015年10月26日，一个平常的日子。忙碌着上着班！很安静。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安静！妹妹打来电话说，埋父母的地方要统一规划，找到我们让尽快迁走！一时间，心里痛到窒息，迁走，就意味着要把父母再次挖开！于是开始打各种电话，村里，镇里，一阵问询和沟通后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独自一人在没人的地方哭了一场之后擦干了眼泪！搬吧，用棺材，这一次让父母真正的入土为安。于是，迅速的向单位提出休假，各种年假，调休假都申请了，工作交接，订机票。打电话给表叔帮忙买棺材，刻石碑，请人先看地方，看日子。我于27日下午回到了故乡，棺材有了眉目，但新迁的地方比较麻烦。因为地震后多数山体已经滑坡，棺材肯定抬不上去。有平坦的地方又不允许土葬了。还有的地方给别人圈起来。算公墓。要付不少的费用。父亲深爱着的山村，最后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我很痛心。我提出来实在没有地方，装骨灰盒吧，我带走，就不埋了，我永远把父母亲带在我身边就行了。妹妹哭着说，那我呢，你带走了。父亲一辈子都在这里，他肯定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最后28号选定了在妹妹婆家老屋边的山头，那个位置俯瞰小镇峡谷，在他们老屋附近也好照应。就是需要人工背砖头水泥黄沙上山。于是开始了所有的筹备事情。棺材订一副，父母合棺，请的乡村里的道士把要准备的东西，给了我一页纸。 封棺用的白布、红绸，纸货、冥币，还有引路白纸钱，还有纸房子，纸衣鞋袜、被褥，孝布，祭祀供品，香烛，鞭炮。然后就是抬棺材要请人，人得有至少10人才能抬上去，这个不难，因为村里有专门的丧葬队。每人每天200，一包烟。一顿饭。老话说的干净的日子也看好了，定在11.2日。于是就开始准备了，家里亲戚也不多，堂姐，小婶，表婶，妹妹婆家的婶娘，还有就是我和妹妹们。我们女的背篓背黄沙，水泥，砖头上山。表叔他们男的就挖坑。其实我体力不如他们，一包50斤水泥我是背不动的，砖头我一趟只能背5块，记不清接下来的几天背了多少趟上山了，只记得肩膀两边勒出的血印子，在我的身上好长一段时间。
11.2清晨五点多，我和妹妹开着车去往山头，远远看见前方一辆农用三轮车，表叔、表婶还有堂姐都坐在车上。川西北11月其实已经很冷了，天寒刺骨的，这凌晨时分，他们竟也在赶路前往山头，我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按照道士看好的时间开始挖开父母亲。当年地震后母亲是简单掩埋的，我是用废墟中捡来的床单被套裹着母亲破碎的身体，找了旧木板框在中间的。时隔7年，再次挖开了母亲，母亲的身体已经腐烂，眼见的骨头上裹着断断续续的床单，地下潮湿，有很大的味道，请的帮忙的人有的离远些了。道士告诉我，不可以大哭，不然他们上不了路。可是我哪里忍得住，我只是没有哭出声，没有响彻山谷的哭，我和道士开始装棺，泥土中我捧起母亲白骨，心痛的无法呼吸，道士一边指示我放进棺材的位置，一边提醒我说血亲的眼泪也不能滴上。就这样，我小心翼翼的把母亲放进了棺材里。偌大的一方棺材，放进了母亲的肢体骨头，头骨。其实就占用了很小的空间。道士走在前面，一路喊着，一路撒着白纸钱，请的人抬着母亲棺材走在中间，上山的山路并不好走，人群中听到一句，今天这活好挣，抬的也不重。我走在后面，手里紧紧地抱着父亲的骨灰罐。小叔怕我抱摔了，让我给他抱，我坚持不给。我把父亲抱在我的手中，是那么轻，又是那么重。我抱着的是我的父亲，是他的一生，是我永远的家，是我的来时路啊。大概是三四个小时才到了山头。棺材先是放到坑外，我们跪着，道士做着各种我并不懂程序，后让我们起来去看最后一眼，因为要封棺下葬了，让我们看了就不要回头。我做不到。我回头看他用白纸黄纸放进棺材里，然后他叫人帮忙封棺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冲过去推着棺材板，不让封起来，这一次，哭声响彻了山谷，我哭喊着妈，你不要丢下我，能不能不要丢下我，带我一起走。道士示意，不要误了时辰。我被亲戚们拉远了。人都陆陆续续下山到小镇定好的饭店去吃饭了，我走在人群的最后，一步三回头的望啊望，风穿过山间树林沙沙作响，好像是父母对我最后的呼唤，蜿蜒下山的路上，只余下满地残留的纸钱，远远望去，那一座孤零零立在山野间的新坟，那一堆垒起来黄褐色的土堆，那是我永生的挂念，那是时间尽头里，我永远的归宿。。

来源：川隅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