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写作变成“拼贴”:本雅明在AI时代看到了什么?

最近,86岁作家杨本芬因作品中被指“化用他人语句”而道歉。她晒出的泛黄摘抄本,让许多人动容——那是一个自学写作的老人,用最笨拙的手工方式,从阅读中汲取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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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起本雅明的《拱廊街计划》。这位德国哲学家曾设想,一部伟大的著作应该完全由引文构成,让文本自己说话。他像“历史拾荒者”般,从几百本书中摘抄碎片,期待它们碰撞出批判的火花。

年青时代的本雅明

本雅明的拼贴,是手工的、费时的,以主体批判意识为核心。每一处摘抄都是他主动的选择,是思想的结晶。

而今天的AI写作呢?算法从海量数据中自动重组文本,追求“流畅”和“像人写的”。我们输入指令,片刻就得到一篇“伪原创”。

这带来了双重困境:

一是抄袭边界模糊。 AI“抄观点不抄字”,24%的生成作品与已有研究高度相似,传统检测工具却无能为力。隐瞒AI生成比承认抄袭更难追责——开发者推诿于模型,用户推诿于工具,形成“人人参与却无人负责”的黑洞。

二是技术封建主义的霸权。 平台像封建领主垄断文本资源,算法像隐形领主定义“好文章”标准。创作者为流量不得不向算法靠拢,本雅明珍视的异质性、批判性被碾平,审美在算法统治下完成了“封建化”。

杨本芬展示的摘抄本子

杨本芬的悲剧在于,她属于“手工作坊”时代的写作者。她记得自己的摘抄本——尽管记忆模糊,但“记得”本身证明了主体在场。而AI生成的内容,其“记忆”是匿名的、不可追溯的。

讽刺的是,AI恰恰“实现”了本雅明的理想——完全由引文构成、作者退场的写作。但实现的方式,却是彻底消解这一理想:不是辩证意象的迸发,而是意义的空心化。

现代艺术之拼贴和现成品,曾经的先锋已经遍布今日的互联网

当拼贴从抵抗实践沦为流量工具,当“云领主”统治着“云农奴”,我们还能守住什么?

或许,正是在算法的垃圾堆里,我们需要重新学习本雅明的“拾荒者”姿态:在流量的洪流中,守护那些异质的、不合作的声音;在技术封建主义的缝隙里,坚持做一个不向算法低头的“闲逛者”。

而这,正是文学在今天依然不可替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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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3-02

标签:科技   时代   算法   领主   封建主义   引文   手工   流量   文本   今日   封建   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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