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界，发生巨变

作者 | 余生

来源 | 邱处机

问界，正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9月15日，鸿蒙智行与问界先后发布说明，正式确认了外界流传数日的消息：问界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改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从“华为主导”到“赛力斯主导”，六个字的转换背后，是一场持续七年的深度合作迎来角色重心的历史性迁移。

问界，这个鸿蒙智行旗下最耀眼的“样板间”，正式从华为的“全托式”培养中“毕业”了。

01

七年，从“借道”到“独立”

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2021年。

那年4月，华为与赛力斯达成深度合作，联手推出赛力斯华为智选SF5，第一次把整车产品放进了华为的销售渠道。同年12月，AITO问界品牌正式发布，问界M5驶下生产线。

彼时，没人能预料到，这个由通信巨头和重庆车企联手打造的新品牌，会在短短几年内改写中国高端新能源市场的格局。

在那个阶段，华为的介入是全方位的。产品定义、智能化技术、终端渠道、品牌声量，华为终端BG几乎承担了问界从“生”到“养”的全过程。赛力斯则主要承担整车研发与制造，扮演着一个“身体提供者”的角色。

这套“华为管脑子，赛力斯管身子”的模式，让问界成为鸿蒙智行中跑得最快的那个。

数据证明了这一点。2025年，问界全年交付超过42万辆，而鸿蒙智行旗下五个品牌合计交付58.9万辆——问界一家，占了七成以上。从0到100万辆整车下线，问界只用了约46个月。

但“依赖”从来是一体两面的词。赛力斯靠华为站上了高端新能源的牌桌，但牌桌上的筹码，始终握在别人手里。

转折发生在2024年。那年7月，赛力斯斥资25亿元，从华为手中收购了问界系列919项商标及44项外观设计专利。一个月后，赛力斯再出资115亿元，拿下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公司引望10%的股权。

品牌归属权、技术股权，赛力斯一步步把根基从别人院子里搬回了自己家。而此次经营主导权的交接，是这条“独立”路径上最彻底的一步。

02

华为的算盘，赛力斯的答卷

华为为什么要放？答案藏在“五界”的格局里。

鸿蒙智行旗下已有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个品牌，横跨五家车企。资源分散是华为终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据知情人士透露，调整后鸿蒙智行将集中资源，加速智界、享界、尊界、尚界的品牌建设。

换句话说，问界“毕业”了，华为才有足够的“师资”去带下一批学生。问界累计交付突破百万辆，商业模式已经被验证跑通，此时放手，是华为“不造车，帮助车企造好车”定位的回归，也是从“运动员”向“教练员”的转身。

但对赛力斯而言，这份“毕业证书”的分量，喜忧参半。

喜的是，赛力斯终于拿回了问界的经营主导权。从产品定义到品牌营销，从渠道零售到用户服务，赛力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塑造问界的未来。公告中“品牌专属专营”的提法，意味着问界将拥有独立的销售渠道和专属的用户体验，不再与其他“界”共享展厅。对于一个志在高端豪华的品牌来说，专属感本身就是溢价的一部分。

忧的是，华为放手的同时，也放下了此前由华为承担的营销费用和门店运营成本。这些真金白银，如今要进入赛力斯自己的损益表。而赛力斯当下的利润表，并不好看。

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营收574.9亿元，同比下滑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去年同期，这个数字是盈利29.41亿元。从盈利近30亿到亏损17亿，前后差了超过40亿。

亏在哪里？原材料涨价是绕不开的行业寒流。电池级碳酸锂价格同比上涨超过130%，存储芯片单价从20元涨到接近100元，问界单车平均制造成本因此上升了1.5万至2万元。同时，产品密集换代带来的资产减值集中释放，上半年计提减值超过18亿元。

更微妙的是，赛力斯与引望之间日益加深的股权与采购关系，让“华为税”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财务科目。合作产生的价值，最终有多少能留在赛力斯的利润表里，是市场持续关注的问号。

03

“毕业”之后的路

问界的巨变，本质上是中国汽车产业合资合作模式的一次深层演化。

过去的合资时代，外方出技术、出品牌，中方出市场、出产能，主导权在外方手里。而华为与赛力斯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反向合资”的逻辑：中方企业提供智能化技术，车企负责整车制造。如今，这套模式又向前走了一步——技术方逐步退后，品牌方走向前台。

这很像一个企业的成长路径：创业初期，能力不足，需要强势的合作伙伴全方位扶持；等到商业模式跑通、品牌站稳脚跟，就要学会自己走路，哪怕会摔跤。

赛力斯接过的，不仅是一个年销数十万辆的品牌，更是一份需要自己书写的答卷。产品定义能不能精准？品牌营销能不能出圈？渠道服务能不能扛住高端用户的挑剔？这些问题，过去有华为兜底，未来只能靠自己回答。

值得注意的是，问界的“毕业”并非孤例。2025年以来，广汽与华为乾崑推出“启境”，东风与华为乾崑推出“奕境”，这类合作由车企掌握主导权，更接近技术供应模式的升级版。不同路径并行，勾勒出华为汽车业务“广覆盖”的现实选择。

问界依然是鸿蒙智行的一员，华为的鸿蒙座舱和乾崑智驾依然是问界产品的技术底座。但从此以后，问界的方向盘，握在赛力斯自己手里。

这条路能不能走好，将决定问界是成为“毕业即巅峰”的遗憾，还是“独立成人”的样板。

时间会给出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