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费涨了、绿地没了、噪音来了！美国人都不愿意建数据中心

美国人工智能热潮正伴随着一轮数据中心建设热潮。皮尤研究中心分析显示，美国目前已有3000多座数据中心，另有1500座正在开发中。

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一直推动人工智能发展，称其对经济和国家安全至关重要。但民调显示，10名美国人中有7人反对在自己所在社区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理由包括电费上涨、污染、噪音以及绿地减少。这些数据中心为ChatGPT等大型语言模型处理文字、图像和代码，也消耗大量水和电。

围绕数据中心配套基础设施的反对声音也在增加，尤其是为其供电所需的输电线路。这些线路往往必须穿越私人土地。当私人土地所有者拒绝出售土地时，企业便会转向“征收权”，也就是政府在未经土地所有者同意的情况下征用私人财产的固有权力。但如果一条线路是为私人数据中心服务，它是否符合征收条件？

本文作者是一名研究征收权问题的法律学者。围绕为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利益而征用财产的当下争议，被视为一个长期存在的老问题的最新版本：为了“公共用途”征用私人财产，其边界究竟在哪里。

数据中心的用电需求极其庞大，可能给电网带来压力并威胁其可靠性。2024年，数据中心用电量占美国全国总用电量的4%以上。随着更多数据中心建成，这一需求还会继续增长。

为了满足需求，电力公司必须建设更多输电线路，并取得铺设线路所需的土地。在美国各地，包括佐治亚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电力公司都在借助征收权推进这些目标。

电力公司可以与土地所有者协商，购买建设输电线路所需的地役权；如果土地所有者拒绝，政府可能会强制完成交易。根据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中的征收条款，如果征用是为了“公共用途”，且土地所有者获得“公正补偿”，政府就可以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征用私人土地。

联邦政府有权发起征收程序，这类程序也被称为“征收诉讼”，但大多数征收行为实际上由州和地方政府实施。政府也可以把这项权力授予私人实体或“公共承运人”，例如电力公司和供水公司。

不过，各州对于这些公用事业机构能否以及如何行使征收权，都有各自不同的规定。以得克萨斯州为例，该州最高法院曾裁定，一个项目必须“服务公众”，且“不能仅为建设者的专属使用而建”，才符合“公共承运人”的条件。

虽然财产只能因“公共用途”而被征用，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这一要求的解释相对宽松。2005年，在“凯洛诉新伦敦市”一案中，法院裁定经济发展也可构成“公共用途”，从而允许康涅狄格州新伦敦市为辉瑞设施周边的私人开发项目征收住宅。不过，这项重建最终并未发生，辉瑞后来也离开了新伦敦。

这一裁决以及随后引发的公众反弹，促使45个州通过了征收权改革法律。除改革立法外，一些州最高法院对本州宪法中的征收条款采取了更严格的解释。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和俄克拉何马州的最高法院都曾禁止仅仅为了经济发展、将私人财产转交给另一私人主体而实施征收。

这意味着，私人土地所有者依据本州宪法挑战征收行为，可能比在联邦法院提起挑战更有胜算。即便如此，法院通常仍会允许电力公司等公用事业机构行使征收权。

以“公共用途”为由，针对输电线路征地提出的诉讼，结果并不一致。例如，南达科他州和佛蒙特州最高法院都曾支持电力公司的征收行为，认定只要能向州内用户提供至少一部分电力，并提升电网可靠性，就属于有效的“公共用途”。

但如果输电线路——其中一些还跨越州界——并未让本州任何人受益，这一论点就会发生变化。例如，1984年，密西西比州最高法院驳回了一家电力公司的征收请求，因为涉案输电线路将从密西西比州通往路易斯安那州，却不会让任何密西西比州用户受益。

这些判决表明，随着数据中心推高能源需求并加重现有基础设施压力，为提升电网可靠性而征用土地，很可能会被认定为“公共用途”，尤其是在目的是保障本州用户供电可靠性的情况下。不过，新增输电线路是否真的服务于州内用户，仍可能成为土地所有者提出挑战的依据。这也意味着，围绕数据中心扩张的土地征收争议，今后仍将持续。

作者：阿龙·瓦拉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