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顺风车赚油钱的老司机大多有个习惯，接单前多扫两眼订单备注，既能提前摸清货物情况，也能先把高速费、行李费这些事说开，省得接单后扯皮。

河南新乡的刘先生这天照常刷着平台订单，一眼瞅见个从本地酒店出发的送货单，三公斤的小件给四十五块五运费，价格看着挺实在。

他点进页面想问问高速费能不能分摊，结果留言区的两行字，看得他心里直犯膈应。

好好的出行拉货平台，怎么就藏着上不了台面的歪路子，平台的审核系统难道真就一点察觉都没有？

蹊跷的送货订单

这单的起点设在新乡当地一家酒店，页面标注物品约三公斤，运费四十五块五，乍看就是一单再普通不过的小件运送单。

刘先生本来是想提前沟通高速费的分摊问题，免得接了单之后闹矛盾，点进留言区才发现，里面早就留好了两行文字，一句是正常不过的“愿分摊高速费”，另一句却是带着明显隐晦暗示的违规内容，明眼人一眼就能辨出是涉黄引流的暗语。

这种把违规话术混在正常行程沟通里的套路，摆明了是专门冲着平台审核漏洞设计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当成普通留言划过去。

刘先生没敢接这单，当即把订单截图保存完整，全部发给了平台客服反馈情况。没过多久，这单就被平台取消，涉事的乘客账号也很快做了封禁处理。

十月二十二日，哈啰方面正式对外回应此事，将其定性为新型灰产引流行为，称已紧急排查全平台风险点，同步升级风控模型和校验机制，后续还会固定相关线索移交主管部门依法处理。

这套回应听着周全得体，可但凡关注过这个平台的人都会觉得眼熟，仿佛多年前就听过一模一样的表述。

老问题换了新包装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哈啰顺风车第一次栽在同一件事上，往前倒到二零一九年六月，山东枣庄就有司机曝出，平台的附近乘客列表里，飘着一大批明目张胆的违规账号。

那些账号直接把涉黄暗示的文字写在行程标题里，话术直白得毫不遮掩，后面还跟着微信号、QQ号等引流联系方式，摆明了就是把出行平台当免费的引流渠道，当时在司机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刷到过类似订单。

算下来到今年正好七年，同一个平台，同类型的灰产，只是换了个藏身的地方而已。

当时哈啰的山东地区工作人员也亲口承认情况属实，给出的处理方案和这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理全平台违规信息，永久封禁涉事账号，对外宣称上线了更严格的校验机制，能彻底堵住漏洞防止再犯。

七年时间过去，当初承诺的校验机制显然没挡住灰产的迭代脚步，人家只是从显眼的行程标题栏，躲进了不起眼的订单留言区，话术也从直白的招揽，变成了混在正常行程沟通里的拆字暗语，规避审核的手段升级了好几轮，平台的风控却没跟上对应的节奏。

风控为何总慢半拍

有人说灰产太狡猾，总能变着法子找到新漏洞钻，这话有几分道理，但绝对不能成为平台风控缺位的借口。

这次的涉黄信息藏在订单留言区，本质上暴露出平台的审核资源，大多集中在了用户昵称、行程起止点这些明面上的核心位置，对于留言区这种用于行程沟通的“边角区域”，关键词拦截的密度、语义识别的灵敏度都没跟上，才给了灰产混水摸鱼的可乘之机。

说白了，不是灰产的手段有多高明，是平台的审核网织得不够密，大大小小的窟窿太多。

再往深了说，现在的黑灰产早就不是单打独斗的小作坊，都是批量养号、批量发布内容，把违规关键词拆得七零八落，还会特意混上“分摊高速费”“行李不大”这类正常行程话术，普通的关键词拦截机制根本识别不出来。

要是平台还停留在“搜敏感词、封号了事”的初级治理阶段，永远都只能跟在灰产屁股后面跑，人家换个说法、换个功能区，就能轻轻松松绕开审核。

真正合格的风控，得能预判灰产的套路迭代，主动排查所有用户可输入的场景，而不是等用户举报曝光了，才急急忙忙补窟窿。

还有个绕不开的核心问题，就是账号注册的准入门槛。

现在很多违规账号都是用批量买来的手机号注册，实名认证也只是走个过场，封一个号对灰产来说根本算不上损失，转头就能注册十个八个新号接着干。

平台要是只盯着终端的内容审核，不把账号入口的身份核验收紧，就相当于一边堵出水口一边开着入水口，永远都堵不干净。

人脸核验、多维度身份校验这些技术早就成熟了，不是做不到，就看平台愿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的成本去落地执行。

治理不能只走流程

每次出了类似的负面事件，平台的回应都大同小异：坚决打击灰产、封禁涉事账号、升级风控模型、线索移交部门。

这套标准流程走下来，态度上挑不出半点错，可实际治理效果却打了不小的折扣，不然也不会七年里两次栽在同类型的问题上。

说到底，还是平台的治理思路太被动，总是出事了才临时救火，没出事的时候就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风控能应付日常就行，没必要投入太多成本，等漏洞爆出来了再临时补救也来得及。

顺风车业务早就不是什么试水的新业务，哈啰做了这么多年，相关高管早前就公开说过，业务上线第一天就实现盈利，近些年还保持着不低的增长速度。

既然业务规模在扩张、盈利水平在提升，风控和安全治理的投入就得同步跟上，不能总想着用最少的成本换最大的收益，把安全审核的成本省下来，最后耗掉的却是全平台用户的信任。

司机和乘客选择用这个平台，首先图的就是安心靠谱，连基本的平台内容环境都守不住，谁还敢放心在上面发单接单。

而且这类灰产引流的危害，远不止是看着让人膈应这么简单。

顺着这些暗语引流过去的，大多是涉黄或是诈骗的套路，轻则骗走用户的钱财，重则还会牵扯出更严重的违法犯罪活动，威胁到用户的人身财产安全。

平台作为流量入口和场景提供方，天然就有责任把好第一道审核关，不能让自己的正常功能，成了违法分子引流作案的工具。

真要是有用户因为平台上的违规信息踩了坑，平台也脱不开监管失职的责任。

其实不止是哈啰，很多互联网平台都有类似的毛病，重业务增长轻安全治理，总想着先把用户量和交易规模做起来，风控和监管体系可以慢慢补。

可事实一次次证明，欠下的安全账早晚都要还，而且越晚补，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顺风车行业早年经历过恶性安全事件的风波，本来全行业都对安全问题格外敏感，更应该时时刻刻绷紧这根弦，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同类型的问题上反复摔跟头。

说到底，用户的信任从来都不是靠几句漂亮的官方回应攒起来的，是靠一次次实打实的安全保障堆出来的。

七年时间两次踩进同一个坑，说新型灰产也好，说手段隐蔽也罢，都掩盖不了风控建设滞后的事实。

与其每次出事都发一遍差不多的声明，走一遍一模一样的流程，不如沉下心把全场景的审核体系补全，把账号准入的门槛把严，让灰产在平台上没地方可钻。

毕竟，顺风车要走得长远，先得把脚下的坑一个个都填实了才行。

官方信源

南方都市报报道：
http://m.toutiao.com/group/7699819218337792562/

中国新闻周刊报道：
http://m.toutiao.com/group/7699851740551594496/

新京报评论报道：
https://m.bjnews.com.cn/detail/17927566211697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