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特曼称超级智能太强大，需推行“新政”

2026年3月11日，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尔特曼在华盛顿特区贝莱德基础设施峰会上。图片来源：Anna Moneymaker—Getty Images

OpenAI称，为应对超级智能技术带来的剧烈变革，从税收制度到工作时长等方方面面，全世界都要重新规划。所谓超级智能，是指人工智能系统超越最顶尖人类的阶段。

本周一，在题为《智能时代的产业政策》（Industrial Policy for the Intelligence Age）的13页文件中，OpenAI希望以一系列“以人为本的政策主张”启动相关讨论。然而，对OpenAI的表态与动机该抱有多大信任，似乎是众多读者关注的核心问题。文件发布同一天，《纽约客》（The New Yorker）杂志刊出了长达一年半的深度调查结果，对奥尔特曼在人工智能安全等诸多问题上的可信度提出了质疑。

文件由OpenAI全球事务团队撰写，梳理了超级智能预计将带来的多项经济影响，也提出了各种应对思路。“我们提出这些建议，并非当作完整或最终方案，而是希望以此作为起点，欢迎各界通过民主程序在此基础上加以完善、挑战或取舍，”文件开篇博客文章称。

文件中自称的一系列政策主张涵盖公共财富基金、缩短每周工时等议题，恐怕难以让公众放心，因为公众对人工智能驱动变革的速度和后果越发焦虑和不满。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美洲开发银行（American Development Bank）高级经济学家兼人工智能政策负责人，曾任联合国数字与新兴技术办公室人工智能政策主管的露西娅·维拉斯科表示，OpenAI显然是这场持续讨论中最不中立的一方，也是文件的核心矛盾所在。

“OpenAI是这场对话结果最大的利益相关方，其提出的方案会塑造出一种环境，让OpenAI在自己参与制定的约束下拥有极大的行动自由，”她表示，这并非否定这份文件的理由，但“确实要警惕，这场由OpenAI发起的讨论，不能最后又由自己说了算。”

她也强调，OpenAI关于各国政府在人工智能政策应对上已然滞后的判断是正确的。“多数国家仍将人工智能当成技术问题，实际上是结构性经济变革，需要配套的产业政策，”她说，“这点很有价值，即便只是起点，这份文件作为设定议程的尝试也理应得到认真对待。”

独立人工智能政策顾问索里贝尔·费利兹曾担任美国参议院高级人工智能和技术政策顾问，她也认为OpenAI“将相关想法付诸纸面”值得肯定。她表示，美国现有制度与安全保障体系跟不上人工智能研发与落地速度，这一判断是准确的，“眼下确实需要在这一层面展开讨论。

然而她强调，大部分提议的内容并不新鲜：“其中一些核心主张，例如‘广泛分享发展成果、管控风险、普及使用权’等，从2022年11月ChatGPT问世以来一直是重大人工智能治理对话的框架。”

“2023年至2024年我在美国参议院工作，举办了九场人工智能政策论坛，这些内容全都讨论过。我笔记里都有！所有内容都早被提过，无一例外，”她在私信里告诉《财富》。“文件中关于公私合作、人工智能素养和劳动者话语权的表述，看起来像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或经合组织的人工智能政策框架报告。想法本身没错。问题在于，提出解决方案与建立真正落地的实现机制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显然，这份文件的目标受众并不是每周使用ChatGPT的数亿普通用户，而是2022年11月ChatGPT发布以来以各种形式推动（或一再拖延）人工智能监管的华盛顿政策制定者。从这个意义上说，有人认为这份文件相较之前的表态已有进步。

“我认为与之前更空泛也流于表面的文件相比，这一份有实质性进步，”Encode AI负责州事务的副总裁兼总法律顾问内森·卡尔文说，“其中一些具体建议，比如审计、事件上报以及政府对部分人工智能应用场景加以限制等，思路都不错。”

他也指出，OpenAI高管正通过 “引领未来政治行动委员会” 开展游说活动，推动对人工智能行业有利的政策。全球事务负责人克里斯·莱汉被视为相关努力的核心推手，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则是最大捐资人。

“我希望这份文件标志着OpenAI转向更具建设性的姿态，而不是一边支持政策，一边攻击推动相关政策的政客，”卡尔文说，特别提到“引领未来”曾游说反对纽约国会候选人亚历克斯・博雷斯，博雷斯是纽约州《人工智能安全与透明度法案》（RAISE 法案）起草者和主要发起人，该法案近期已由州长凯西・霍赫尔签署生效。

卡尔文指责OpenAI在加州SB 53法案，即《加州前沿人工智能透明度法案》（California Transparency in Frontie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ct）辩论期间使用施压手段阻挠法案推进。他同时指控，OpenAI利用与埃隆·马斯克持续的法律纠纷为借口，打压恐吓批评者，其中就包括Encode，OpenAI 曾暗示Encode暗中接受马斯克资助。

OpenAI首席执行官山姆·奥尔特曼在接受美国新闻网站Axios采访时，将周一的一系列政策主张比作罗斯福新政，但有评论认为，这份文件看起来更像是硅谷的思想实验，而非罗斯福时代的立法方案，无法凭空落地。

例如，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科技与国际事务团队访问学者安东·莱希特在X上发帖称，实际上这些主张是根本性社会变革，政治层面推行难度极大。“这些不会自然而然成为替代方案，”他写道，“从这个角度来看，不过是公关操作，目的是为监管虚无主义打掩护。”

他说，更有意义的做法是，将人工智能行业的政治资金和游说能力转向推动此类政策议程落地。但他认为，这份文件“表述模糊且时机微妙，让人很难抱有太高期待。”（财富中文网）

译者：梁宇

审校：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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