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盏孤独伤感的灯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

只为寻你垂落的一缕光。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曾照耀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觐见，

只为贴近你残存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能与你——相遇。

我是佛前一盏酥油灯，

生在布达拉宫最深的殿。

白天，我被藏在众佛的影里。

夜里，我才敢悄悄燃起——

只因怕我的光太亮，

照见你已不在人间。

他们说，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可我偏偏见了你——

在八廓街的转角，在玛吉阿米的窗前。

你是落入凡间的度母，

我是偷下雪域的王。

我的手中有念珠，

心中却有你的名字。

那夜我去找你，

大雪覆盖了所有的脚印。

天亮时，人们顺着足迹寻来，

看见一个僧人在雪地里站着，

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从此我被囚在这金顶之下，

每日听梵呗声声，看经幡飘飘。

他们要我忘记你，

可我忘不了——

忘不了你眼里的月，

忘不了你发间的香，

忘不了你转身时，

佛前那朵玫瑰落地的声音。

好多年了，

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

我放下过天地，放下过万物，

却从未放下过你。

今夜，

雪又下起来了。

我是一盏孤独的灯，

在这偌大的布达拉宫里，

亮着，暗着，

都无人看见。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可是——

我若不悲，

怎知我爱你至深？

我若不喜，

怎知你来过这人间？

只是，

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

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

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

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洁白的仙鹤啊，

请将你的双翅借我。

我不会远走高飞，

只到理塘就回——

去看看，

你转世的那条路上，

是否也有一盏灯，

像我这般，

孤独地，

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