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南京,一位留在城里的美国传教士给家里写了封信,字里行间全是想不通的事。他在信中说,城内明明已经有好几处慰安所在运转,里面的女性数量也不算少,可日本士兵照样成群结队地在街上乱窜,见着女性就拖走施暴。他实在不明白:放着现成的地方不去,偏要冒着风险满城抓人,这到底图什么?
后来,我在一些日本老兵的战后回忆里,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其中讲得最细的,是一个叫田所耕三的老兵。他披露的细节,把这个荒诞的现象解释得明明白白——说到底,第一个原因就是钱。
按他的说法,进慰安所要交一块钱,时间限制在30分钟以内,人多了还得老老实实排队等着。可上街抓人呢?一分钱不用掏,时间也没有任何限制。对士兵来说,这笔账简单到不用算。
要知道,那时候一个二等兵一个月的军饷加各种补贴,拢共也就十几块钱。去一次慰安所一块钱,一个月去上四五趟,三分之一的收入就打了水漂。新兵更是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舍得这样花销?街上抢来的不用花钱,省下的钱还能买点吃喝,换谁都会盘算这笔账。
但钱还不是全部。心理层面的原因,同样扎眼。
慰安所里是一套固定的流水线程序:排队、交钱、进出,整个过程毫无遮掩,旁边的人全看得见。不少老兵回忆说,那种环境其实压抑得很,人进去出来,跟牲口过槽没什么两样。再加上怕染病的顾虑——得了性病在部队里要被歧视,晋升都会受影响——很多新兵干脆就绕着那地方走。
更要命的是军队里那套森严的等级制度。慰安所内部还分什么军官楼、士兵楼,级别不到连门都摸不着。据说有些地方连头等兵、一等兵都要区分对待,新兵蛋子有时候连排队的份都没有。一个原本用来“服务”士兵的机构,硬生生把人划成了三六九等。
街上抢人就完全两码事了。没有程序,没有级别,没有门槛。士兵们管这种事叫“摸彩”,听着像抽奖,透着一股令人发指的轻佻。开着运煤车在街上转,瞅见目标就往车上拖,拉到地方排队解决,整个过程充满随机的“刺激感”。
田所耕三的回忆里还有更让人脊背发凉的部分。他说那伙人追求的不只是发泄,还有“乐趣”——抢劫、施暴、杀人,这些行为里裹着一种支配他人的快感。在慰安所里,士兵只是个掏钱的消费者;可在街上,他们是施暴者,是自认为的“统治者”。不用担心受罚,还能耀武扬威,这种扭曲的权力体验,比单纯的欲望满足要“痛快”得多。
而军方对此是什么态度?几乎是纵容。高层军官有的甚至亲自出面,跑到难民收容所去要人,还美其名曰“征调”。基层部队长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个别人自己也参与其中。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不被捅到上级那里,前线的暴行几乎不会受到任何惩处。
军队内部还有一套专门“练胆”的机制。新兵会被强迫用刺刀去杀俘虏,目的就是把人心里那点道德底线彻底砸碎。一旦迈过这道坎,士兵的心理就完全变了形——再抓到平民,自然也就当成“战利品”随意处置了。东史郎的日记里也提到,老兵们在部队里受了欺负、积压了戾气,转头就一股脑全发泄到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身上。
回头再捋一遍慰安所制度的来龙去脉。这套东西最早可以追溯到1918年日本出兵西伯利亚的时期,最初的目的压根不是为了什么“管理”,而是怕性病在部队里蔓延,削弱战斗力。说白了,从头到尾女性都只是被当成工具。后来传到各部队,越搞越走样,干脆成了作战后勤的一环。连冈村宁次自己在私下都承认,这套制度的设立,无耻到了极点。
所以,士兵绕开慰安所、涌向街头的根源,其实很清楚:慰安所满足不了他们最原始的暴力冲动。去慰安所是消费,是花钱办事;上街抓人则是零成本的疯狂,是权力欲的赤裸裸宣泄。放着不要钱的“狂欢”不干,谁还愿意乖乖排队掏钱?
田所耕三晚年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让人久久没法平静。他说,这样的悲剧,哪怕再发生一次都是不可原谅的。他作为当年的加害者,比谁都清楚那些事有多可怕。可被他伤害过的那些人,很多早已不在人世。如今幸存者一年比一年少,这段历史,也随之一点点变得模糊。
但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忘。记住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看清人性在战争中能堕落到何种地步——也只有看清了,才配谈“再也不许发生”。
更新时间:202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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