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一开笼就抢空!3万只青团怎么够分?

雨丝斜斜地飘着,正仪老街的青石板泛着润润的光。灯笼还挂着没拆,可文魁斋门口的队已经排到三岔路口了——有人撑伞,有人跺脚,还有爷爷牵着孙子,小家伙踮着脚往里张望:“爷爷,青团是不是绿的?是不是刚蒸出来的?”

巴城人不叫“吃青团”,叫“接春气”。正月初十这天,老街上的浆麦草香一飘出来,整条街就醒了。不是清明才吃青团,是春天一露头,得先咬一口绿。

今年卖得特别早。正月初十上午10点,“出锅喽!”一声喊,木屉掀开,白雾裹着青气直往上蹿,撞在老屋飞檐上又散开,钻进隔壁茶馆、飘过沈宅旧墙、蹭着阿婆晾的蓝印花布掠过去——那股清苦带甜的味儿,是浆麦草在石灰水里泡足八小时、滤掉涩、留住青气才有的魂。

梅亚琴的手上全是面粉印子,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绿汁。她第四代了,从她太爷爷沈文魁手里接过的方子,至今没添一行字,也没减一道工。自家田里割的草,当天焯水、捣汁、过纱布;豆沙得用猪油炒透,起沙不起粒,冷了再揉进馅里;枣泥要筛七遍,筛到沙沙落如细雪。不是不能省,是省了——嘴上不答应。

一笼出锅,师傅立马刷熟油。不是为了亮,是锁住那口热气。油光一浮,青团像刚从溪边摘下来的薄荷叶,绿得冒水。有人买两盒豆沙,有人专等枣泥,还有上海来的姑娘掏出手机直播:“家人们看!刚出锅的!我奶奶说,她嫁过来那年,就是在这儿拎回第一只青团……”她话没说完,后面排队的大爷笑出声:“你奶奶那时候,还是沈老板亲自捏的呢。”

订单早就不只落在柜台。冷链车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停在后门,打包盒上贴着单子:黑龙江牡丹江、海南儋州、内蒙古呼伦贝尔……最远一单,写的是“寄给当兵的弟弟,他三年没回家过清明”。快递小哥边贴单边念:“家乡味道”四个字,写得比收件人地址还用力。

清明前后,文魁斋每天产2万到3万只。人手不够?临时从隔壁糕团铺借老师傅,徒弟凌晨三点起来和面。去年青团制作工艺进了省级非遗名录,梅亚琴没开庆功会,只在作坊墙上新钉了块木牌,刻了四个字:“手慢无”。

你要是真去,别掐点。早上九点半,窗口前的队伍已经绕过转角;十点一刻,豆沙馅只剩半筐;十一点,枣泥售罄。有游客问:“明天来行吗?”师傅擦擦手,指指灶台边码着的三十多屉生坯:“明早这批,还是不够分。”

咬一口刚出笼的,外皮软得像春雾,不粘牙,也不塌;豆沙在舌尖化开,甜得绵,油香浮上来,不腻;咽下去,喉咙里还回着一点点草青气——这哪是点心?是江南把整个二月的风、三月的雨、四月的光,都揉进一只团子里了。

正仪老街的春天,从来不是从花开开始的。是从一笼青团掀盖的那声吆喝,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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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28

标签:美食   月初   豆沙   枣泥   老街   麦草   清明   爷爷   儋州   小哥   呼伦贝尔   生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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