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赵

编辑|赵赵

你觉得穿越回秦朝很酷对吧？ 跟嬴政一起统一六国，骑快马、佩长剑、指挥千军万马，想想就热血沸腾。

但我劝你先冷静一下，想想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穿越回去，你吃什么？没有辣椒，没有炒菜，没有面条，没有馒头，没有饺子，没有铁锅，没有植物油，连大蒜都没有。 你早上最爱的煎饼果子、中午吃的麻辣烫、晚上点的小龙虾——统统不存在。更要命的是：一天只许吃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早饭晚饭全免。

普通老百姓常年吃不上肉，70岁以上的老人才有资格沾点荤腥。 你一个穿越过来的年轻人？老老实实喝粥吧。今天咱就一块儿穿越回两千多年前的秦朝，看看那时候的餐桌上到底摆了些什么——保证让你看完之后，对家楼下的煎饼摊充满了感恩之情。

忘掉面条馒头，你的餐桌上只有粥和饭团

秦朝的主食，一句话概括：谷物蒸煮，有啥吃啥。

当时的粮食种类其实不算少，官方说法叫"九谷"——粱（糯小米）、黍（黄米）、稷（小米）、稻（大米）、小麦、大麦、大豆、小豆、麻。北方人主要吃粟，也就是小米；南方人主要吃稻，也就是大米。大豆也是重要主食之一。

但问题是——怎么吃？

你可能觉得，有小麦就有面条呗。不好意思，秦朝有小麦，但做不出面条。 原因很简单：没有石磨。

石磨是在汉代才大规模普及的，在此之前，小麦就是整颗整颗地蒸熟或煮成麦粥——又糙又硬，嚼起来费劲，口感跟你想象中的面条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在秦朝：馒头没有，面条没有，包子没有，饺子更没有。 这些全是石磨普及之后、面粉大规模生产之后才出现的食物。

那秦朝人吃什么主食呢？基本就是三样东西：粥、米饭和饼。

粥是最普遍的，麦粥、小米粥、黄米粥、糯米粥，种类还算丰富，但味道嘛……没有糖，没有牛奶，没有红枣枸杞，就是纯水煮谷物，跟你想的那种浓稠香甜的粥完全不是一回事。

米饭也有，但做法跟现在不同。秦朝人用的不是铁锅和电饭煲，而是陶瓦罐或青铜器，把米粒加水蒸熟或煮熟——贵族用铜鼎，普通老百姓用陶釜。没有不粘锅涂层，糊锅是常事。

饼算是秦朝唯一比较接近"面食"的东西。做法是把谷物捣碎成粗粉，加水揉成饼状，然后放水里煮——注意，是煮，不是烤也不是蒸。 口感大概介于年糕和面疙瘩之间，总之跟你想的那种烧饼、烙饼、馅饼，没有半毛钱关系。

还有一个你可能想不到的冷知识：秦朝已经有米皮了。 没错，就是陕西凉皮的雏形。据说是秦人把大米泡软后磨成浆再蒸制而成。所以如果你穿越回秦朝，想吃个面食实在不行，可以试试两千多年前的原始版凉皮——虽然没有辣椒油也没有醋，但至少能嚼得动。

另外还得提一嘴——秦朝人一天只吃两顿饭。

第一顿叫"朝食"，大概上午九点左右；第二顿叫"晡食"，大概下午四点左右。没有早餐，也没有晚餐，更没有宵夜。 干重体力活的劳役，早饭配给半斗粮、晚饭三分之一斗。你算算，一个成年人一天就靠这点东西撑着，还得去修长城或者挖骊山陵——光想想就觉得胃疼。

一日三餐制是到了汉朝以后才逐渐出现的。在秦朝，你午饭和夜宵的梦，可以直接碎了。

辣椒炒肉做不出来，白水煮一切是常态

主食搞定了，该说说菜了。 我先帮你把菜单排除法做一遍：

辣椒？ 没有。辣椒是明朝末年才从南美传入中国的。

西红柿？ 没有。也是明朝以后来的。

土豆、红薯？ 没有。同上，美洲作物，明朝才到中国。

茄子、黄瓜、菠菜？ 统统没有。茄子和菠菜是后来从印度和波斯传入的，黄瓜是张骞出使西域以后才带回来的。

大蒜、香菜、胡椒？ 也没有。全是汉朝西域通道打开之后才进入中原。

那秦朝人能吃到的蔬菜，到底有什么？

答案是：葵、藿、薤、韭、葱。 古人管这叫"五菜"。

葵就是冬苋菜，口感滑溜溜的，跟你想象中的蔬菜差距不大。藿是大豆长出来的嫩叶，也就是毛豆苗。薤是藠头，一种长得像蒜的植物。韭菜，这个你认识，跟现在的韭菜差不多。葱也一样，从先秦到现在基本没变。

就这五样，来回吃、反复吃、天天吃。 你想想，一年365天就这五种菜轮着来，是什么感受——搁现在的大学食堂都不敢这么干。

再说肉。 这才是最扎心的部分。

秦朝的肉食种类其实不少——猪、羊、狗、鸡、鸭、鱼、鹿、兔、野鸡……但问题是，这些东西跟普通老百姓基本没什么关系。

在秦朝，肉食是贵族阶层的特权。 你一个普通编户齐民，想吃口肉？不好意思，《孟子》里面写得明明白白："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食，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翻译一下：家禽家畜好好养着，活到70岁的老人才有资格吃肉。

也就是说，如果你穿越回秦朝当一个普通人，在你70岁之前，肉基本上只能看不能吃。

但就算是贵族吃肉，味道也跟你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因为没有铁锅，没有植物油，所以"炒"这个烹饪方法在秦朝根本不存在。 铁锅是宋朝才大规模普及的，植物油的提取技术是汉代才出现的。秦朝人做饭用的是陶釜和铜鼎，能做的烹饪方式就三种：煮、蒸、烤。

煮是最主流的做法，把肉切成小块，扔进水里炖——白水煮肉，连像样的调料都加不了几种。

蒸跟现在差不多，用蒸器蒸熟，但也是原味为主。

烤倒是有点意思——直接放火上烤的叫"燔"，穿成串的叫"炙"，外面裹泥巴烤的叫"炰"，有点像叫花鸡。这算是秦朝唯一一种还能让现代人提起点兴趣的做法。

但再想想：烧烤没有孜然，没有辣椒面，没有烧烤酱，连像样的盐都不一定够。 孜然要等到唐朝以后才经丝绸之路传入西域，辣椒更是明朝末年的事。

秦朝的烤肉，说白了就是把一块生肉架火上烤熟了直接啃，顶多蘸点盐和花椒。 花椒是当时为数不多还算能用的调料，考古发现商代墓葬里就已经有花椒出土了。

说到调料，秦朝的调味品家族实在太寒酸了——基本就是盐、花椒、梅（当酸味剂用）、醯（原始版的醋）、酱（豆酱和肉酱）。 酱油还没发明出来，味精更不用想了。

值得一说的是，秦朝的"酱"据说有上千种做法，不光用黄豆做，还有用蚂蚁、青蛙、蜂窝、鱼虫做的各种动物酱。吃肉的时候蘸酱吃，是秦朝贵族最讲究的吃法。 但你想想那个画面——白水煮熟一块羊腿，蘸一勺蚂蚁酱——你确定你还有食欲？

还有一条铁律得记住：秦朝法律严禁吃牛肉。 牛是重要的耕畜，在秦律中受到严格保护。私宰耕牛是重罪，连把牛饿瘦了都要挨罚。 所以你就算是穿越过去当了贵族，牛肉火锅也是吃不上的。

水果、饮品和那些你意想不到的"豪华待遇"

说完了主食和菜，再来看看甜品和饮料——等等，别期待太高。

秦朝确实有水果，而且种类还不少。桃、李、梅、枣、杏、梨、柿、橘，这些中国本土原生果树在先秦时期就已经有了。《诗经》和《山海经》里都有记载，秦朝的果园里能看到这些树。

所以如果你穿越回去，至少能吃上桃子和枣——虽然那时候的桃子没经过几千年的品种改良，大概率又小又硬又酸，但好歹比没有强。

但你别想吃西瓜——西瓜是五代时期才从非洲传入中国的。葡萄也没有——要等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苹果、橙子、芒果、菠萝、香蕉？ 通通不行。

饮料方面，秦朝人主要喝两样东西：水和酒。

秦朝的酒分浊酒和清酒两种。浊酒就是没过滤的粮食酒，浑浊得像米汤，味道偏酸，度数很低，跟你想的那种53度飞天茅台完全不是一个物种。清酒要好一点，经过了简单的过滤，但说到底也就是低度米酒的水平。

不过秦朝有禁酒令——主要禁的是聚众饮酒，不允许你呼朋唤友在家里开派对喝大酒。自己偷偷喝两口倒是管不太严。

茶呢？ 秦朝有没有茶还真说不准。饮茶文化大规模流行是唐朝以后的事，秦朝人要解渴，基本就是喝白水。冰水？ 只有王公贵族才有冰窖，夏天能享受冰镇饮品。你一个穿越过来的平民，大热天渴了就去河边捧口水喝吧。

最后还有一个让人扎心的现实：秦朝的"吃"是有等级制度的。

根据秦朝的礼制和法律，不同身份的人吃的东西有严格规定。 天子可以吃"太牢"（牛、羊、猪三牲齐备），诸侯和大夫吃"少牢"（羊和猪），普通士人只能吃"特豕"（一头猪）。 至于老百姓？你老老实实吃你的粟米粥和冬苋菜就行了。

干重体力活的徭役比普通百姓还惨——每天定量配给粮食，早饭半斗、晚饭三分之一斗。你想想，修长城、挖陵墓那种高强度劳动，就靠这点粮食扛着，吃不饱是常态，饿死也不是新鲜事。

所以当你在电视剧里看到秦朝的大场面——万里长城、兵马俑、阿房宫——请记住一个事实：这些伟大工程的建造者们，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穿越回秦朝，你能撑几天？

第一天，你发现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空调——好吧，忍了。

第二天，你发现早饭是一碗白水小米粥、午饭没有、晚饭是一碗煮冬苋菜——你开始想念楼下那碗八块钱的麻辣烫。

第三天，你饿得前胸贴后背，想吃口肉，被告知你还没到70岁，不够格。想喝口冰水，被告知你不是贵族，没资格。想吃个馒头，被告知这玩意儿要再过一千多年才发明出来。

你终于崩溃了，蹲在咸阳城的街角，怀念21世纪外卖APP上那个写着"满25减15"的红色按钮。

这不是开玩笑。 你今天随手点的一份炒饭，里面用到的食材和烹饪方式——大米、食用油、铁锅、酱油、辣椒、鸡蛋、葱花——在秦朝，至少有一半不存在，另一半你也用不起。

我们生活在人类饮食史上最富足的时代，而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

秦朝的百姓不是不想吃好的，是整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物种传播范围和烹饪技术都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辣椒要再等一千七百年，铁锅要再等一千二百年，面条要再等四百年。

你以为理所当然的每一顿饭，背后是几千年技术积累、物种交换和文明发展的结果。

所以下次再嫌弃食堂的菜不好吃，你就想想秦朝人——人家连白水煮肉都得蘸蚂蚁酱才咽得下去。

你还觉得自己吃得不好吗？

【主要信源】

《秦朝的时候，人们都吃啥？》，央视财经《是真的吗》节目，2017年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曾磊研究员相关访谈

《活在战国：屈原一生都能吃到什么》，澎湃新闻·私家历史

《古人吃什么？汉代面条 三国馒头 宋代吃油炒青菜》，中国新闻网，2015年

《先秦古人吃什么？》，中国新闻网，20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