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困惑，历史上有一些政府的高官，亦或是国家领导人等，照理来说他们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应该是比普通人要优秀一些的，但是有的时候你又会觉得他们做出来的一些决策显得非常愚蠢。

通常情况下，作为普通人的我们肯定会想，“人家之所以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肯定是有原因的，人家肯定是在下一盘大棋。我们之所以觉得这一步棋走的臭，可能是因为我们自己的认知水平不够，所以才认知不到其绝妙之处”。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觉得又臭又蠢的东西，本身就不是“一盘大棋”，而是“一坨大便”呢？

可能这时候就要有朋友DIS我了，“你这种想法显得太自以为是了。”大家先别急着骂，先听我介绍完一本书后再骂也不迟。

我这本书的中文译名叫《战争的底层逻辑》，书中主要围绕一个比较大的话题来撰写，“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能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作者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军事史学家与军事理论家之一，被誉为“间接路线”之父的英国战略大师里德·哈特。

这本书是他一生中最后一部作品，写于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所以跟他早期那些专注军事战术的著作不一样，此书没有讲任何长篇大论的军事理论，而是基于他对历史的观察和总结，尝试去回答一个终极问题：为什么人类总是在历史中一再重复同样的错误呢？也就是走向战争。

而要想回答这个问题，作者的目光就势必会转向掌权者，因为所有战争的决策都是掌权者做出来的，普通老百姓是没法发动战争的。而这本书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战争是人类最大的蠢行。

看到这大家可以思考一下，这句话不就是在暗示掌权者其实很有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愚蠢的多吗？

接下来，我们就一起走进哈特的这本《战争的底层逻辑》，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为什么人类总是无法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为什么总是重复一样的错误？掌权者下的到底是“一盘大棋”还是“一坨大便”？

一、历史与真相

人类为什么总是无法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呢？我们拥有从古至今的最完整的历史的记录，为什么还是一再的去重复“战争”这一最古老的错误呢？

甚至还有些人“越学历史越好战”，就比如国内的一些极端民族主义分子，没学历史的时候可能还是个正常人，等学完了历史之后，反而成了“宁可华夏遍地坟，也要杀光某国人”的恶魔了。

哈特认为，这其实就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很多被讲述给我们的历史本身就有问题。那什么样的人能主导历史的讲述，能控制历史以什么方式被讲述呢？毫无疑问，就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

大家想一想，通常情况下，胜利者和失败者，谁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呢？应该是失败者，对吧？但是，历史却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我们没有办法从这样的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也就不足为怪了。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作为一战的战胜国，在书写一战历史的时候，自然是不断歌颂军队坚守阵地，坚持到底的血战精神。既然你都在历史记述中歌颂战争了，那你还怎么能去学会避免战争呢？

于是到了二战初期，法国军队依旧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术思维防守马其诺防线，最终被德军“闪电战”快速击败。

除此之外，往往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对自己的历史名誉有着强烈的执着，所以篡改历史记录对他们来说可谓家常便饭，哈特就亲身经历过这么一件事。

1918年3月，当英军的防线被突破，法军前来协防的时候，一位著名的法军将领来到了某司令部，威风凛凛的命令部队在当晚据守某防线，并在第二天一早发起反击。

部队指挥官接到命令后大惑不解，喊道：“这条防线已经在德军后方了，您昨天就将它丢掉了呀！”而那位伟大的将领却会心一笑，说：“这是为了‘历史’的需要”。

哈特后来查看官方档案的时候就发现，官方文件里有很多的空白，所有有损这位将军名誉的文件全都被抽出来了，代之以一些伪造的文件，使他不禁吐槽：“当我发现一些将领花那么多时间来为历史学家准备材料时，不禁会好奇，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打的。”

当然了，掌权者为了虚荣而伪造历史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什么呢？是为了增加所谓的民族自信而伪造历史。

就像书中说的那样，在所有的幻觉中，最危险的莫过于以“提振国家和军队的士气”为由而伪造历史。虚假的历史不仅掩盖了本来可以弥补的缺陷和不足，还制造出虚假的信心，而虚假的信心正是军事行动绝大部分失败的根本原因。

哈特认为，战争最大的推动力就是掌权者虚假的信心，因为所有发动战争的人都觉得自己能赢得战争，没有人会为了输掉一场战争而去发动战争，而这种迷之自信就会让他们选择性的遗忘乃至篡改历史。

就比如拿破仑在远征俄国时，完全忽视了后勤与地理环境因素，导致惨败。希特勒认真研究过拿破仑，不可能不知道这段历史，却仍然在1941年重蹈覆辙，可见他对这段历史进行了选择性遗忘。

那他为什么要对这段历史选择性遗忘呢？其实就是因为掌权者的迷之自信。掌权者都觉得自己是能够打破历史规律的人，所以从这一点其实也可以看出，很多掌权者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蠢的多。

二、政府与自由

你我皆凡人，我们都会犯错误，都会做蠢事，只要我们能够意识到自己是会犯错误的，是会做蠢事的就行了。最危险的错误就是意识不到自己会犯错误，而这正是掌权者们的通病。

在官僚机构中，声称“不会犯错”几乎是一种本能，批评掌权者的人往往都会受到责难，尤其是在独裁国家里，伟大领袖永远是对的，你敢说伟大领袖不对，可能立刻就会被抓进监狱？

哈特认为，所有政府都有扩大权力，减少自由的倾向，这是其本性中固有的，民主制度也不例外。所以不在政府中任职的公民必须牢牢看住它，才能避免政府忘记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为了服务于哪些目标。

但是历史告诉我们，自由是很容易崩溃的。那自由通常会在什么情况下崩溃呢？就是当公民为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要求政府代替他们思考、判断、决定的时候，自由就会崩溃。而这时候，民主国家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复制专制政体的结构。

哈特称这种现象为“自由社会的自杀性病变”，而这一过程，几乎都遵循一套标准的程式。独裁者首先会利用民众的不安全感，把人民团结在自己身边，然后声称“自己只要求短时间内的绝对权力”，等新制度建设好之后，就会把权力交还给人民。

但事实上，交权的时刻却永远都不会到来，因为他们一上台就会开始压制批评的声音，惩罚任何对他们不利的人，他们还会清除主要的竞争者。

然后你就会发现那些帮忙建立起新秩序的人开始纷纷成为革命的叛徒。他们会将公款浪费在令人叹为观止的物质建设上，作为剥夺人民精神和思想自由的补偿。

他们会把爱国主义当做口号，以此来强化个人权威和对人民的控制。他们会不断扩充国家的上层建筑，同时却在破坏它的基础，所以早晚会变得摇摇欲坠。

而到了那时，他们为了维持自身权威和对社会资源的掌控，往往又会以维护自身安全为由，走向对外战争。

那说到这，反应快的朋友应该已经发现了，人民为了消除自己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而做出的选择，结果往往会让他们陷入最大的恐惧和不安之中。

没错，你会发现历史上最大的暴政总是在保卫国家安全的名义下建立的。所有对人民自由的剥夺，几乎总是打着维护国家安全的名义进行的。

为了防止敌人从思想上渗透我们，于是新闻自由和出版自由被剥夺了。为了防止敌人从舆论上渗透我们，于是言论自由被剥夺了。为了防止有间谍混入我们中间，于是我们的个人隐私权被剥夺了。最后，为了防止敌人对我们发动战争，我们率先发动了对外战争。

说到这，大家应该发现了，自由如果以安全为首要目标的话，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既得不到自由又得不到安全。因为安全是永无止境的诉求，每一次增强安全的措施都会削弱社会的自我纠正能力。

所以哈特认为，一个国家应该永远把自由摆在首位，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让自由做出任何的让步，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对国民生活采取任何强制性原则。

有人可能会说，要是不进行严格的出版审查、新闻审查和言论审查，人民的思想要是被敌人渗透了，那该怎么办呢？如果要是不对人民进行严密的监控，那么人民群众中如果混入了间谍该怎么办呢？哈特对此并不在意。

把维护自由放在首位，而不是维护安全，才能得到安全，听起来确实非常的反直觉，但这就是哈特的观点，“维护自由才是和平的基础，维护安全反而是战争的引擎”。

三、战争与和平

这本书的前两部分，分别叫“历史与真相”，“政府与自由”，主要探讨的是历史的教训为什么总是被我们遗忘，政府和自由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总是会失衡。

第三部分则叫“战争与和平”，事实上，只有第三部分才是在讲这本书的中文版译名，也就是“战争的底层逻辑”。在这一部分中，作者探讨了为什么战争总是一再重演，为什么和平总是那么短暂。

哈特认为，战争其实是人类一种周期性发作的精神病。那么哪些因素会诱使其发作呢？无非就是恐惧、虚荣和集体幻觉。

每当文明发展到自信、繁荣、膨胀的阶段，人类就会在心理上失去克制，导致政治家、军人、民众共同陷入一种自我正义的狂热，使理性被欲望奴役，而这时候，战争就会被合理化为道德义务、民族使命或历史的必然。

在这本书中，作者将其称之为“战争病菌”，我们通常觉得，掌权者应该比我们普通人更理性才对，但是事实上，越是掌权者，越是容易感染“战争病菌”。为什么呢？因为“战争病菌”就是靠权力的魅力和追求权力的运动得到滋养的。

人类总是喜欢迷信伟大领袖的神话，相信伟大领袖有理性的把控战争的能力，他们发动战争是为了通过战争来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

但实际上，战争根本就不是什么理性的政治工具，而是理性的崩溃。战争的理性假象不过是政治家与军人的自欺欺人而已。

本人初高中时比较喜欢历史课，历史课本总是把一场战争爆发的根本原因指向这个国家的社会经济因素，仿佛国家领导人发动战争的决策是出于对经济的理性的考量，经过一番理性的分析和评估之后，认为这个仗是不打不行了。

但哈特却认为，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经济因素其实只是让掌权者做出战争决策的一个诱因而已，战争真正的决定性因素其实还是人性，是掌权者们的占有欲、征服欲和追求历史地位的虚荣心。

而这其实就是战争的底层逻辑，无论一个国家的社会、经济和文化是什么状态，如果没有统治者的征服欲、占有欲和追求历史地位的虚荣心，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惜，人性之中就是包含了“战争病菌”，而且正因为“战争病菌”源自于人性，它才极其难以被根除，并且还会不断的扩散传播。

就像作者在书中说的那样，“我们从历史中学到战争会招致战争，这再正常不过了，战争的环境刺激了各种好战病菌的生长，这些变种往往会在战后找到适于生存的有利条件，而讽刺的是，这通常被称为重建和平”。

通过重建和平，文明又逐渐发展到自信、繁荣、膨胀的阶段。战胜者开始恐惧竞争者，战败者滋生出报仇雪恨的愿望。然后人类就又在心理上失去克制了，在恐惧、虚荣和集体幻觉的推动下走向战争。

说到这，很多人可能会感到有些绝望，因为按照这种说法，战争似乎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阶段，生长于人性之中的“战争病菌”总得有一个释放的出口。

但是大家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既然战争本质上是一种精神病，既然战争病菌本质上是生长于人性之中的，那么我们从心灵下手，给精神杀菌不就行了吗？

哈特认为，和平不是制度的产物，而是心灵的状态。所以，维持和平的关键不在于外交条约或国际组织，这些只能延迟冲突，并不能消灭战争。

要想真正避免战争，其关键在于政府能够自我克制，不把战争当做政治工具；公民具备历史意识与道德独立，能识破煽动；教育培养批判精神而非民族狂热；媒体与知识阶层承担理性的责任，而非激情的传声筒。

所以，战争并非不可避免，只要用理性去对抗野蛮就可以了。当然了，野蛮的不只有战争，还有独裁、暴政等等，而这些野蛮也都需要我们用理性去对抗。每一个清醒的头脑，都是对野蛮竖起的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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