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党被判死刑，行刑前他去上厕所，看守却意味深长道：早去早回

1949年4月11日天还没亮，上海一处看守所里少了一个死刑犯。他对外的身份是国民党国防部的少将，名叫范纪曼。

他脱身的办法很简单，先说肚子疼要上厕所，再找块木板翻墙走人。看守放他出门时随口说了句“早去早回”，这句话后来被人翻来覆去地讲。

对照相关党史材料可以发现网上流传的说法出入不小。有人把关押地写成南京监狱，有人写成提篮桥，还有人把日子挪到了4月18日晚上。

看守的原话也有“快去快回”的版本。比较可信的记载是：事情发生在上海，时间是4月11日凌晨，他在里面已经关了四十来天。

范纪曼1906年生在四川梁山县，就是今天重庆的梁平。他1926年入党，第二年9月在老家梁山建起县里第一个党的特别支部，当上首任书记。

1930年前后，他在上海被捕，跟组织的联系从此断了。之后很多年，他都是在没有组织关系的情况下替党做事。

断了线，他手里的情报工作一直没停。他到北平求学，学会了日语、俄语和德语，凭翻译的本事跟国民党情报系统搭上了关系。

抗战胜利后，他化名“范行”继续往里钻。1947年8月，他进了国民党国防部第二厅，当上驻上海国际组的代理少将专员，负责国际方面的情报。

这个位子分量很重。他每个月要去南京向二厅的上级当面汇报，国民党还给他配了小汽车，批给他一笔不少的开办经费。

一个共产党员，坐着对手配的车，在对手眼皮底下送情报，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1949年初出了事。

地下工作者沈寒涛落到特务手里，特务在他那儿搜出了跟范纪曼有关的东西。沈寒涛没扛住，把范纪曼供了出来。3月1日，范纪曼被捕。

算下来，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坐牢。进去以后，他咬死不认，反过来骂沈寒涛诬陷好人。

他照样摆着少将的架子，说自己的军衔是正经授予的，凭什么把他当犯人关。徐少元是这里的所长，被范纪曼的气势压住了，不太敢为难他，据说还拉他一块打牌。

时间一长，看守们都把他当成一位“待查的长官”。外面的形势变得飞快。

解放军已经逼近长江，国民党特务逃往台湾地区前，在上海、南京两地大肆杀人。范纪曼打听到，名单上他的名字被圈了起来，这意味着死刑已经定了。

干等就是送命，他决定自己找出路。那天是4月11日，凌晨4点前后，他说肚子疼，要去上厕所。

看守没起疑心，放他出了门，还随口交代了一句“早去早回”。出门后，他绕开持枪站岗的人，扛起一块犯人平日搁脸盆的木板，斜靠到篱笆墙上往上爬。

头一回没爬上去，人滑了下来，脸也擦伤了。他忍着疼把板子重新架稳，第二回翻了过去，落地就跑。看守所发现人没了，一下乱了套。

徐少元带人上街去追，扑了个空。天亮后，他又领着荷枪的狱警赶到范家，屋里早没了人影。

这句“早去早回”，后来被传得很玄，好像看守在暗地里放人。可以说没必要往这上面硬套。

目前查得到的材料里，找不到一条能证明看守有意放他走。看守这么说，多半是压根没把这位“少将”当成会翻墙的死囚。

真正管用的，是范纪曼那四十来天的“演戏”。他天天端着长官架子，看守的戒心被一点点磨掉。到了要命的时候，一句要上厕所就能出门。

何况国民党败局已定，看守所里的人各有心思，谁会盯死一个整天发脾气的“长官”。所谓意味深长，多半是后人回头看才品出来的。

他翻墙出来十来天后，解放军渡过长江，4月23日南京解放。5月27日上海解放，范纪曼重新站到了明处。

从被抓到重获自由，前后不到三个月。再晚一步，他就可能倒在天亮之前。他一辈子最放不下的，是党员身份。

早年断线后，这个身份很久都没能得到证实。1984年12月30日，中央组织部正式发文恢复他的党籍，他的党龄按1926年起算。

这时离他入党已经过去58年。1990年12月6日，84岁的范纪曼在上海病故。这几年，隐蔽战线上的前辈被越来越多的人记起。

第十三个烈士纪念日前夕，国家安全部在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举行仪式，纪念那些牺牲在隐蔽战线上的英烈。林范、于成志、张文信三位烈士的遗骨，也从台湾地区回到大陆安葬。

9月份央视热播的《交锋》，是一部由国安部牵头创作的谍战剧，讲的是上世纪90年代以后海峡两岸在隐蔽战线上的交手。范纪曼这一劫，坏在同一条战线上有人扛不住。

这个教训放到今天一点也不过时。10月27日，“保密观”通报了一起案子：国家部委的一名女职员张某，因为个人矛盾，主动发邮件投靠境外间谍机关。

她偷拍文件，拷走同事电脑里的资料，还往单位开会的屋子里塞录音笔，偷录会议内容。偷走的内部资料加起来差不多有30万份。

开会时一支录音笔掉到了座椅底下，她才露了馅。她一看不妙，急着办出境证件想跑，很快被国安机关控制住。

单位里还有12名干部因为失职被追责处分。防线从里面松掉，比外人硬攻更难防。境外对手的手段也在翻新。

10月26日，国家安全部发文提醒，有的单位淘汰旧设备，只把存储介质格式化一遍就当废品卖。格式化只抹掉了文件的索引，底层数据用专业手段还能找回来。

境外机构可能通过收废品、挂二手网站这些路子，专门收购这类设备。从现有情况看，这类公开通报以后会越来越密，提醒的对象也会从涉密单位延伸到普通人。

范纪曼那代人拿命守秘密。今天，处理旧硬盘时多留个心眼，不点来路不明的邮件，碰上报价高得离谱的上门回收也别贪便宜，也算把这一棒接住了。

那天凌晨，看守没等到他回来。范纪曼自己却等了几十年，才等回那份党籍。这样的人，值得一直被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