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这才猛然惊醒：中国是一个“无法分割”的对手

物理学家王中林发明了纳米发电机，能从环境中"抓"出电能；工程师孙楠找到了让芯片器件更小、更便宜的路子；生物学家付向东则搞出了一种能把小鼠脑细胞"改造"成神经元的新疗法，未来有望用于逆转帕金森病。他们都曾长期在美国顶尖高校任职——佐治亚理工、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是那种美国科研圈里"响当当"的名字。

然而，这三位后来都回了中国。而且他们不是个例。

近些年来，选择离开美国、回国发展的华裔科学家越来越多。这些人不少已经在美国干了二三十年，甚至几十年，有的早就拿了绿卡，有的连美国国籍都入了。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原本已经"扎下根"的人，愿意收拾行李重新出发？要说清楚这件事，绕不开一项计划——"中国行动计划"。

这项计划是2018年11月由美国司法部推出的，当时正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名义上说是为了打击经济间谍活动，可实际操作起来，很快就变了味。

到了2020年前后，美国其他机构也陆续跟进类似的调查行动。华人科学家、华裔学者、以及任何与中国研究机构有过合作关系的人，几乎都被放在了聚光灯下。

真正涉及间谍活动的案子，其实少之又少。大多数被盯上的科学家，问题不在"偷"了什么，而在"报"的不够全——比如在申请科研经费的时候没有披露自己与中国机构的关联。

可这些所谓的"关联"，说白了就是差旅补助、合作研究、联合学术任命这类事情。放在过去，这些交流不但常见，还被鼓励。

可一夜之间，风向变了，这些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合作，全成了"问题"。虽然后来相当一部分案件因为证据不足悄悄撤了，但持续的审查已经在这些科学家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很多人失去了科研经费，实验室一下子停摆。搞科研的人都明白，做研究需要的是稳定、连续的资金支持，一旦资源断了，几年心血就可能全废。

不少人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被生生打断。付向东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分子生物学界的领军人物，曾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任教。2019年，针对他与中国机构关系的调查启动。

他一再申明自己没有做过任何不当或违法的事，可结果依旧——研究经费被剥夺，而且四年内不得再向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申请拨款。要知道，NIH是美国生物医学领域最大的资助机构，被"封"了这条路，等于科研生涯基本瘫痪。

付向东后来公开表示，当他重新拿回科研资源、正处在学术产出高峰期时，与其熬着，不如干脆回国从头开始。2022年12月，在美国待了近40年之后，他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辞职回国。

他所认识的、境遇类似的同行里，有人去了加拿大，有人去了欧洲，而付向东选择了中国。普林斯顿大学、哈佛大学与麻省理工学院的一支联合研究团队做过统计：2010年，离开美国的华裔科学家中，选择回中国的还不到一半；到了2021年，这个比例已经上升到大约三分之二。

这是一条清晰的、加速的曲线。推动他们做出选择的原因有很多，但排在前面的，一定是国内的科研环境。

这些年，中国在科技上的投入和进步是明摆着的。2024年自然指数发布的全球前十大科研机构里，有七家总部在中国，美国只剩一家。

就整体科研产出而言，中国早已成为世界第一大国。政府层面，也持续通过各种人才计划、激励政策把海外华人科学家吸引回国。

回来的人当中，很多进入了高水平大学和研究机构，有的直接担任院长、所长这样的核心职位，还有人干脆自己开山立派，创办新的研究机构。一位从美国回来、如今在西湖大学任讲席教授的学者说过，他放弃了美国和其他海外的邀约，最终选了这所位于杭州的年轻私立研究型大学，看中的就是这里高效、灵活的科研环境和顶尖的合作资源。

他回国的时候，几乎是"两手空空"，但短短半年，实验室就招满了具备高水平专业能力的研究人员。他还特别对比了一句：在美国，想招到合适的高素质人才越来越难。

一些美国媒体和学界人士，把这波华人科学家的回流称为"华人出走"或者"逆向人才流失"，并对其后果发出警告。总部设在巴黎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数据显示，自2018年"中国行动计划"启动之后，每年净流入美国的科学作者数量出现明显下滑。

2018年，进入美国的研究人员净流入超过4700人，到2022年，这个数字缩到只有1313人。而同一时期，中国的科研人员净流入上升了近80%，达到大约2400人。

一个"退"，一个"进"，此消彼长的意味非常清楚。"中国行动计划"虽然已经在2022年2月被正式宣布终止，但它带来的伤害并没有随之消散。

相反，它给美国国内的科研合作氛围留下了长期的阴影。很多研究人员如今在与中国同行合作前，都要反复掂量，生怕自己被卷进麻烦里。

有科学家直言不讳地说，这从根子上损害了美国科学界，因为科学本身就是建立在协作基础上的事业，是为全人类服务的活动，研究成果本就该属于全人类，而不是某一个国家。截至2024年，NIH至少调查过214名科学家，其中112人最终失去了工作。

NIH后来试图与其亚裔和亚裔美籍科研人员修复关系，时任主任还发表声明承认调查造成了伤害，但很多华人科学家认为，这样的表态来得太晚，也远远不够。到了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这种紧张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浓了。

上任不到一个月，新一届政府就取消了高校的多样性项目，同时推动大幅削减通过NIH下拨的数十亿美元科研经费。华裔学者、留学生的处境，再次变得敏感起来。

2025年3月底，美国联邦调查局突击调查了印第安纳大学计算机系教授王晓峰。这件事在华人学术圈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很多华裔科学家开始担心，下一个被查的会不会是自己。

就在同一个月，权威学术期刊《自然》发表的一项调查显示，四分之三的学术界受访者正在考虑离开美国，他们首选的目的地是欧洲和加拿大。这项调查是自愿填答的，未必百分之百代表全体科研人员的想法，但那种弥漫在美国学术圈的不安情绪，是实实在在的。

有意思的是，就在美国政府一边紧张兮兮地防"泄密"、一边大砍科研经费的时候，一个事实被越来越清楚地摆到了台面上——中国科技人才早已深度嵌入美国的科研体系当中，两者根本"分不开"。经济学家理查德·弗里曼的研究给出了一个直观的数据：在美国工作的中国科研人员，参与贡献了美国研究产出的约27%；而从美国回到中国的海归人才，则参与撰写了源自中国的英文论文的约38%。

华人学者在两地之间来回穿梭，是连接中美两大科研网络最重要的"桥梁人物"。他们合作发表的论文，平均引用率也更高。

换句话说，美国科研体系里的中国面孔，不是可以随便切掉的"附属品"，而是这套体系里长期形成、深度融合的一部分。这也是特朗普这一次真正需要正视的现实。

当美国把中国当成头号战略对手，转身却发现，来自这个"对手"的人才早已遍布自己的科研体系时，那种慌张和矛盾就再也藏不住了。要驱赶？

会伤到自己；要留住？又不放心。

这在美国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局面。从更宏观的角度看，美国这一轮政策转向，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背景。

二战之前，美国联邦政府对科研的介入很浅，绝大多数研发工作是私人企业在做。真正把国家力量大规模投入科研，是从曼哈顿计划开始的。

1958年，受苏联发射人造卫星的刺激，美国政府大幅提高了对科研的资助，主要服务冷战时期的国防建设。这种"大科学"模式，让美国长期稳坐科技霸主之位，但也伴随着流程繁琐、审批迟缓、间接成本高的老毛病。

特朗普这次上台后，很快成立了"政府效率部"，交由马斯克主导，思路是给联邦机构大幅"瘦身"。国家科研机构自然也被视作"大政府"的一部分，被大力削减。

根据美国政府2025年的年度预算草案，联邦支出的重点将转向军事装备、人工智能、量子计算、核能等领域，而国立卫生研究院、国家科学基金会、NASA等机构在医疗、环境、气候变化、行星探索等方向上的开支会被大幅压缩。这基本上是一种回归冷战式战略导向的思路——安全和竞争压倒一切，基础研究让位。

问题是，这种"一刀切"的做法，能省下一些原本可能被浪费的钱，可也在切断很多正在进行的重要科研项目。学术界的抗议声四起，多所名校与联邦政府之间的关系陷入紧张。

哈佛大学甚至已经与美国政府对簿公堂。再叠加围绕DEI（多元、平等、包容）政策的政治斗争，美国学术界正处在近几十年来罕见的动荡期。

2023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有关哈佛大学的一项判决中，规定全美大学不能在招生中直接考虑种族因素，这被视为对长期实行的"肯定性行动"政策的重大转折。特朗普上任之初就下令所有政府部门停止DEI项目，国家科研机构中涉及DEI的经费也被取消，还要求哈佛等名校终止相关政策，否则就断掉联邦资助。

这场斗争，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学术范畴，变成了政治路线的正面对抗。而在这场风暴的另一端，是仍在悄悄流动的华人科技人才。

虽然每年从美国回国的华人科学家人数在持续增长，但相较于留在美国的华人学者总量，比例其实还很小。中国目前尚不能在吸引国际人才的整体量级上与美国相提并论，两国之间的科技交流合作，对双方都仍然重要。

而美国自己也离不开来自中国的科技人才——他们对美国科学进步的实际贡献，远远超过所谓"国防安全隐患"的那一小部分。如果更多华裔科学家离开美国，如果来美求学的中国学生进一步减少，如果美中两国研究人员的联合署名合作继续下滑，那么受损的将不仅是两国的科研体系，还有整个全球科研共同体。

毕竟，这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两个科技大国之间的关系。建国近250年，美国又一次走到了岔路口。

它一边高喊自己是"开放社会"，一边却在把大门一点点关上；一边把中国视为最大对手，一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手的人才早已成为自己科研肌理的一部分。当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断加码时，那个原本被视为理所当然的答案——"分开就行"——变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或许，这才是特朗普真正被现实"敲醒"的地方：在科技这盘棋上，中国不是可以随便切割掉的对手，而是一个早已与自己深度交织、无法简单剥离的存在。这种"无法分割"，既是过去几十年全球化留下的结果，也是未来几十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