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在线网·散文】退休生活闲笔

多年前，上初中地理课，听老师讲过：有些外地人不知道青海，竟把青海当成青岛一带。那时听了只觉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老师的说法。一晃五十余载，如今我退休在广州带孙儿，闲暇时与年长的本地朋友闲聊，才真正验证了老师当年所言是真的。

不少老广朋友问我籍贯，我答是青海人，对方常常脱口而出：“哦，青岛那边的，你们那儿好，靠海。”以为名字里带个“海”，就一定在海边。其实不然，人名里带“海”的，也未必住在海边。这样的误会不止一回，我总要耐心解释，对方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如今媒体网络如此发达，仍有人不清楚青海在哪。后来再有人问，我索性说自己是西宁人，知晓率反倒高了许多——大概是天气预报里常报“西宁”，听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长江、黄河这两条母亲河，滋养着下游万顷良田，源头皆在青海。作为三江之源，青海无愧为中华水塔。前些天在电梯里，有人听我说一口青普话，笑着说像电视剧《生命树》里的口音。这部讲述青海生态保护的电视剧热播后，不少人因此知道了大美青海。这也说明，青海的发展，宣传要先行，推介力度还得加大。

此刻南方冬日，温暖如春，说春暖花开毫不夸张。而家乡青海，依旧冰封大地、天寒地冻、寒风凛冽。想见到广州这般繁花似锦，家乡要等到“五一”前后，高海拔地区更晚。若非亲眼在南方见过冬日花开，家乡的也有人恐怕难以相信，冬天也能这般花团锦簇。

这就像没到过青海的人，误以为青海临海，其实也不足为奇。西北、东北的人冬天来南方，朋友圈里晒的尽是绿树繁花；南方人冬天去西北、东北，晒的则是冰天雪地。同一时节，身处不同地方，便能看见截然不同的风景，感受别样新奇。我常想：地球因公转自转，才有四季轮回、昼夜交替。若能换一种“转法”，把南方与西北的气候互换，让两边人都体验一番彼此的四季，感受对方的冷暖寒暑，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我在广州生活五年多，粤语听了这么多年，至今仍是听不懂。只听懂两句：一句“嗨呀，嗨呀”，是“好的、是的”；一句早上打招呼的“早——上！”声音拖得很长，省去“好”字，便是早上好。

听人说，粤语有八个音调，比普通话多四个，难怪久听不懂，更不会说。南方不少方言都难懂，北方话则不同，四川、陕西、甘肃等地的方言，仔细听听大都能明白。就说青海话，南方人去挂职工作，不到一年就能听懂，毕竟有北方普通话的底子。和我同龄的广州老一辈，当年上学多是本地话教学，没怎么学普通话，偶尔用普通话交流，难免有些拗口。不是不愿交往，而是语言成了交流的屏障。就像我听他们说粤语，他们有说有笑，我却不知笑点何在。

如今学校一律普通话教学，新一代广州人，既能说标准普通话，又会讲粤语。我孙子也能听懂粤语，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说了。所以学语言，除了环境，还要从娃娃抓起，更要有人耐心教。

小时候我在老家山里放牧玩耍，听惯了各种山鸟鸣唱，也常学着叫，时间一长学得惟妙惟肖，口技日渐熟练。哪边山鸟叫，我就在这边模仿呼应，常把鸟儿引来，等它们发现不是同伴，又惊飞而去。有时我学鸟叫，还能听见远处鸟儿应声。

可在广州这几年，我对着公园里树上鸣叫的鸟儿打招呼，却从没得到过回应，反倒常常把它们惊走。我便想，这里的“鸟语”和家乡的不一样，它们听不懂我的模仿。或许那些南来北往的候鸟，曾在青海停留，兴许能听得懂。就像我听不懂粤语，讲粤语的朋友也听不懂青海话一般。

南方冬暖夏热，气温再低也不结冰，除少数落叶乔木，大多树木四季常青。而北方一到冬天，没过几日树叶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立在寒风中，像是约好了一般褪去绿装，与寒冬抗衡。南方的树叶不是不落，而是老叶枯黄，在风雨中悄悄落下，新叶紧跟着长出，生生不息。可就苦了清洁工，天天都要清扫。

我由此想到：南方树木一年四季不停生长，得不到休眠，仿佛一刻也不得闲；北方树木经过一冬休养生息，攒足了力气，一到春天便拼命生长，有些长势甚至超过南方，长得高大粗壮。我又遐想：西北冬季漫长寒冷，不少工种不得不停工冬闲，老天爷让人歇一歇、享享福；南方没有闲季，一年四季都在忙碌。难怪西北人大多身材壮实，南方人一般小巧玲珑，我想这也是缘由之一。

人也和树木一样，夜里要休息，假日要放松，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工作生活。

气候不同，南北方差异诸多；时代不同，人们的学习生活也大变模样。如今孩子上学条件，比我们当年优越十几倍，吃穿不愁，师资好、办学条件好，可有些孩子学习，反倒不如我们当年能吃苦。上学家长天天接送，回家写作业还要陪伴，过去哪有这般待遇。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故事，如今听来更像传说，那些苦读的法子，早已过时了。我想，前人苦读的方法不可取，但钻研的精神不能丢。

李辈存，男，63岁，退休公务员，青海大通人，现居广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