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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关总署4月20日放出一组数据。今年3月,中国对日本出口的稀土磁铁只有184吨。跟2月比掉了17.3%,跟去年3月比少了27%。这是9个月以来,日本单月进口量第一次跌破200吨。更让东京那边坐不住的,是中间材料那块。包括氧化物在内的部分,出口量直接暴跌了将近90%。这数字不是正常波动,是政策传导的直观结果。

彭博社在报道这事的时候说了一句大实话。对日稀土出口数据的波动,背后是中日关系的持续紧张。这话点到要害了。1月初,商务部出了2026年第一号公告,加强对日本两用物项出口管制。什么叫两用物项?就是既能民用也能军用的东西。稀土、镓、锗、特种金属、半导体材料,都在这个范围里。

公告写得清楚。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向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出口,也包括一切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最终用户。日本方面当时就跳脚了,外务省官员说要中方撤回。但1号公告没撤,反而在2月份升级了。

2月24日,商务部连发两份公告。三菱造船等20家日本军工主体被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另外还有20家,包括斯巴鲁、东京科学大学这些,被列入关注名单。关注名单这个制度,是第一次实际启用。逻辑很清楚,不是直接禁止,而是严格审查。最终用途不明、有潜在军事风险的,审查门槛拉满。想从关注名单出来也行,配合核查就可以申请移除。

日本那边有个智库叫大和综合研究所,他们做过一个测算。如果中国稀土和关键矿产供应中断一年,日本国内生产总值要掉1.3%到3.2%。制造业里头,汽车在内的运输机械行业产出下降幅度可能达到17.6%。

日本能源经济研究所的高级研究主任佐佐木忠宪说了一句话。他之前就说,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数据才能评估政治紧张对稀土贸易的影响。现在三个月到了,数据出来了,影响很明显。

日本对中国的稀土依赖有多深?根据日本金属能源安全机构的统计,2024年日本稀土进口总量中71.9%来自中国。在电动汽车电机、导弹制导系统用的重稀土上,日本几乎百分之百靠中国。

全球稀土精炼产能,九成以上在中国手里。这不是谁想替代就能替代的。日本不是没想过办法。2010年之后,他们就开始搞供应链多元化了。投资澳大利亚的莱纳斯公司,从马来西亚工厂拿货。搞技术替代,减少稀土用量。搞回收利用,从废旧电池里提炼。但这些东西只能缓解轻稀土的压力。

重稀土不一样。中国占了全球90%以上的重稀土资源。这个东西在高端武器和军工领域必不可少。绕不开。就在这种背景下,日本经济界坐不住了。

日本共同社4月21日放了个消息。前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担任会长的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正在紧锣密鼓协调访华行程,计划6月21日到24日抵达北京。河野洋平今年88岁了。把一个八旬老人请出来,说明东京那边是真急了。

经贸访华团原定今年1月就要来的。日中经济协会、经团联、日本商工会议所三家联合组织的约200人经济代表团,去年12月31日宣布行程无限期延后。原因是他们要求与中方高层会面的请求,始终没得到答复。

这是继2012年之后,这个年度访华机制第二次被推迟。日本经济团体跟中方的沟通渠道,基本上是断了。现在河野洋平带队要来的消息放出来,但中方还没有明确回应。这种“已读未回”的状态,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日本在G7层面也没闲着,4月17日,G7财长会议在华盛顿开了一场关于关键矿产的特别会议。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主持会议,拉着法国一起张罗,说要减少对中国稀土的依赖。

会后片山皋月对记者放话,说日本一直处于中国把关键矿产当武器的境地。这话说得挺委屈。但问题在于,日本自己也没少用“国家安全”这个说辞来限制对华出口。

欧洲国家在稀土问题上跟日本不是一条心。德国、法国的汽车和风电产业,早就跟中国稀土产业链深度绑定了。让他们为了日本的战略安全彻底跟中国脱钩,导致自己工厂停产,这事不太现实。

日本自己也在南海底下挖稀土。今年1月,“地球”号探测船开到南鸟岛附近海域,在5600米深的海底采到了稀土泥。高市早苗把这个称为“国产稀土产业化迈出的最初一步”。

但这事说白了是政治宣传大于实际成效。南鸟岛稀土开采面临技术瓶颈、成本高昂、环保争议三重制约。商业化量产至少是2030年以后的事,而且成本可能是中国产品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日本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说得很直白。南鸟岛开采成本估计在每吨7000到70000美元之间,而中国稀土市场价格要低得多。想实现商业盈利,日开采量必须达到3500吨。现在计划中的示范作业一天才采350吨。

远水不解近渴。这个道理,日本经济界的人比政客清楚得多。日本现在面临一个死结。政治上,高市内阁必须紧跟美国,对中国强硬,这样才能保住右翼票仓。经济上,如果强硬导致供应链断裂,物价飞涨、工厂停产,这个代价又承受不起。

所以东京现在玩的是“双轨操作”。政治上,在G7喊话、在南海搞事、在台湾问题上放狠话。经济上,派人来北京谈、请退休老政客出山、到处托关系递话。

但这种两头占便宜的老套路,这次可能行不通了。因为中方已经把“国家安全”的逻辑用在了日本身上。你日本能用“国家安全”限制对华出口,中国也能用“国家安全”限制对日出口。法理上挑不出毛病。从1月6日的第一号公告,到2月24日的双名单,再到3月份的数据兑现,反制措施是一步一步加码的。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节奏、有层次的操作。

商务部2月份的措施里有个细节值得注意。管控名单针对的是参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实体。关注名单盯的是“无法核实最终用途”的对象。前者是直接禁止,后者是严格审查。这一松一紧之间,留了回旋余地,也画了清晰红线。

日本搞“政经分离”的老套路,在中方这次的反制面前失效了。这不是短期的贸易摩擦,是规则层面的重置。对于普通日本企业来说,现在面临的问题很现实。发往中国的出口订单,审查周期从两三个星期拉长到了好几个月。而且审查标准变了,要求追溯最终用户、核实产品用途。满足不了就不批。

这种不确定性,比涨价更让人头疼。日本经济产业省4月21日公布了一份官民投资路线图草案。说要到2030年确保国内需求1.4万吨的稀土储备,自给率达到80%以上。数字写得很漂亮,但能不能实现是另一回事。

毕竟,从2010年到现在已经过去15年了。日本喊“摆脱对中国依赖”喊了15年,结果对华稀土依赖度反而从58%升到了71.9%。这不是决心的问题,是客观规律的问题。中国在稀土领域建立起来的产业链优势,是几十年积累的结果。从采矿、提炼到加工,从技术专利到规模效应,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日本想用几年时间、砸几十亿美元就复制一套,不现实。

这件事对日本来说,本质上是一个选择题。是想继续在安全领域跟中国对抗,同时承受经济上的损失?还是调整对华政策,换取供应链的稳定?两个选项不能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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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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