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普京钱袋子，乌克兰无人机越打越凶，半年打漏了俄罗斯上万亿

乌克兰无人机越打越凶，俄罗斯没捂住钱袋子，半年被打漏了上万亿。

近日，英国BBC根据俄罗斯央行日前公布的数据，发布了一份分析报告，报告指出，自2026年初以来，俄罗斯经济活动流通中的现金量暴增了1.56万亿卢布，约合200亿美元。这是除新冠疫情期间外，近年来录下的同期最大增幅。

1.56万亿卢布不是一笔小钱，俄联邦2026年全年的教育预算也是大约1.6万亿卢布。也就是说，仅仅半年时间，从银行体系中“消失”的现金，就接近俄罗斯政府一年下来花在教育和医疗上的总支出。不仅如此，报告还指出，这笔钱不是被简单地“花掉了”。它们是俄罗斯人主动从银行系统中抽离出来，转为现金，藏在了床垫下、塞在信封里头、游离于俄罗斯政府的一切监管和税收之外。而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导火索，就是愈演愈烈的乌克兰无人机袭击。

今年以来，乌克兰对俄罗斯境内目标的无人机袭击频率和烈度显著升级。按照乌方说法，其无人机袭击已经瘫痪了俄罗斯约43%的炼油能力。而俄罗斯的应对手段之一，则是在遭受无人机袭击或侦测到威胁时，大范围关闭受影响区域的移动互联网。

这个应对手段在军事逻辑上是成立的。乌克兰无人机被认为可能利用了俄罗斯的民用移动网络来进行导航和定位，所以断网可以干扰其飞行路径。但问题是，俄罗斯作为欧洲最发达的无现金国家之一，二维码支付、银行卡支付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等大城市均相当普及。随着移动网络被当局频繁切断，银行卡和手机支付纷纷失效，大量俄罗斯人自然就只能被迫转而使用现金消费。今年6月，俄罗斯境内的网络中断次数激增了十倍，达到创纪录的654次。受此影响，仅在5月，俄罗斯民众就从银行里提取了5500亿卢布的现金。

这种现象在俄罗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早在2022年9月，普京宣布实施部分动员令后，俄罗斯民间的现金提取量就曾出现过一波井喷；到了2023年6月，也就是瓦格纳集团发动兵变期间，俄罗斯银行的又出现了一波挤兑潮。但和这两次政治事件引发的短期恐慌不同，2026年的这波现金潮不仅来势更凶，而且持续时间也更长。只要乌克兰的无人机威胁一日不除，俄罗斯的网络中断就会更加频繁，俄罗斯人对于存现金、花现金的需求，自然就会越来越强烈。

如果仅仅是老百姓手里多存了、多花了一些现金，这个问题其实还不算太严重。真正让俄罗斯政府感到坐立不安的，是社会上大量使用现金后引发的大规模逃税潮。

今年1月，为了填补日益扩大的战争经费缺口，俄罗斯政府将增值税额度从20%提高到22%，同时降低了中小企业缴纳增值税的门槛。这个政策组合的初衷是广撒网、多收税，但实际取得效果却恰恰相反。税率提高了，就意味着企业逃税的动机更强了；收税的门槛降低了，就意味着被逼入地下经济的商家更多了。药店、餐厅、美容院、小吃店……这些直接面对消费者的俄罗斯小商户，越来越多地引导顾客用现金付款。一笔不经过收银系统的现金交易，意味着销售额不被记录、增值税不被缴纳，那么企业税自然也就无从征起。

俄罗斯最大的中小企业协会“俄罗斯支柱”5月的调查数据显示，目前已有大约6%的俄罗斯企业主，已经开始采用不开发票、不做记账的方式来应对新的税负。不仅如此，俄罗斯最大银行“联邦储蓄银行”的首席财务官斯克沃尔佐夫也于近期发出公开警告，称有“非常严重的迹象”表明，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用现金向员工支付工资，因为这样可以完全绕过俄罗斯的银行系统和税务申报的薪酬体系。

这还不是俄罗斯经济当前面临的唯一困境。面对来势汹汹的现金潮，俄罗斯的国家财政和货币政策非但没有齐心应对，反而还在互相打架。一方是财政部和税务部门，为了给战争筹款，拼了命地加税、拓税基、压缩避税空间。另一方是国防和安全部门，为了应对乌克兰的无人机，完全不考虑经济后果地频繁断网。

断网导致现金潮泛滥，现金潮泛滥导致逃税现象严重，逃税现象严重导致税收流失家具，俄罗斯财政部好不容易提高税率多榨出来的那点钱，转头就从断网造成的税收漏洞里漏掉了。据估算，仅增值税一项，俄罗斯财政预算每年的损失可能就高达5000亿卢布。今年5月，俄经济部将2026年全年的GDP增长预测下调至0.4%，这是自2022年以来的最低增速。同期，俄罗斯银行体系还出现了1.9到2万亿卢布的流动性缺口。俄罗斯央行已经表态，不排除在未来进一步提高基准利率的可能性。

尽管增加俄罗斯人的现金使用量和扩大俄罗斯的逃税规模并不是泽连斯基策划此次无人机袭击的初衷，但乌克兰和西方如今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意外的战果。乌军今后大概率会继续甚至扩大对俄境内目标的无人机袭击范围，从而迫使俄方更加频繁、更大面积地切断移动互联网通讯，持续放大俄罗斯的经济痛点。西方则可能从金融制裁层面进一步封堵俄罗斯利用现金和加密货币规避制裁的渠道。

对于普京来说，最棘手的问题或许，还不在于眼前从俄罗斯钱袋子里漏出去的这1.56万亿卢布现金。真正麻烦的是，现金潮的蔓延，可能会从进一步瓦解俄罗斯的税收征管体系和金融信用机制。而一旦俄罗斯人对俄罗斯的银行系统、电子支付和正规经济失去了信心，克里姆林宫要再想把它们恢复回来，这个难度恐怕比把漏掉的钱捡回来只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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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刘鑫 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