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2015年10月14日香港入境事务处人员走进大埔定慧寺,释智定这个名字大概不会在十多年后仍被人翻出来,因为围绕她传播最广的故事实在太有反差感,白天当住持,晚上乘豪车离开寺院,媒体又查出一套成交价3950万港元的别墅,随后还有黑丝袜照片、两次婚姻登记和寺院财务纠纷接连出现,“黑丝师太”的称呼也就此传开。

后来一些网络文章把这段经历浓缩成一句更加抓眼球的话,称她“开豪车住4000万别墅养男人”,但如果真想把释智定的事情说明白,光盯着黑丝、豪宅和所谓私生活没有多少意义,因为能够一路留下公开记录的,恰恰是两张结婚登记、一次入境处拘捕、一宗公司清盘案以及后来高达553万港元的民事索偿。

公开资料里的释智定,俗名龙恩来,媒体曾报道她1967年出生于吉林,1993年前后来到香港,2002年正式出家并取得释智定这一法号,其后进入定慧寺参与寺务,后来担任住持,而网上流传的那些贫困童年、靠婚姻取得身份、混迹娱乐场所等戏剧化经历,并没有形成与婚姻登记和法院文件同样完整的公开证据链,所以没有必要把传闻硬塞成人生履历。
真正绕不过去的是2006年8月17日,因为婚姻登记资料显示,当时以俗名龙恩来登记的释智定,与23岁的刘建强办理结婚手续,而多家媒体依据相关资料报道,刘建强早年已经在内地出家,后来在香港佛教机构活动并获得法号释智强。

事情到这里已经足够特别,可这并不是最后一次登记结婚。
2012年10月29日,释智定再次以离婚人士身份登记结婚,这一次男方是来自内地的如智,公开报道又称其原名高武国,后来获得释智光这一法号,并曾在香港佛教机构任职,于是一个已经正式出家的女住持为什么会在数年间两度与具有僧人背景的男子登记结婚,很快成为2015年风波中最受关注的问题。

2015年10月,定慧寺董事翁静晶公开披露相关婚姻资料,并称释智定在双方谈话中承认婚姻涉及帮助他人来港,不过这类录音和当事人之间的指控只能作为当时事件发展的背景,最终是否触犯香港入境法律仍然需要执法及司法程序认定,不能把爆料直接写成法院判词。
2015年10月14日,香港入境事务处十多名人员到定慧寺调查,下午带走三女一男,其中包括释智定以及一名被指与她存在婚姻关系的男子,同时检走内地身份证、结婚证、离婚证、公证文件、佛学院毕业证明及电脑等物品。

香港入境处人员当时对外说明,一男一女涉嫌在法定声明中作出虚假陈述,另外两名女子涉及违反逗留条件及教唆违反逗留条件,执法部门还表示会继续调查是否存在其他违法行为,其中就包括外界高度关注的假结婚问题。
所以网上常见的“2015年释智定因贪污被判入狱”并不是这一日期发生的事情,2015年10月14日能够确认的是拘捕和调查,这一点看似只是一个字眼区别,实际上却决定了一篇文章是在写公开记录,还是在拿传闻补剧情。

如果只有两段婚姻,释智定或许不会得到“黑丝师太”这样一个延续多年的网络称呼,真正把事情推向猎奇化传播的,是她当时被披露出来的生活方式与出家身份之间形成了明显反差。
2015年10月15日,新华网转载相关报道时刊出了释智定身着僧服并搭配黑色丝袜、黑色皮鞋的照片,报道还提到,有进入其房间的人称里面放有假发、普通衣裙、护肤美容用品等物件,由于“尼姑”和“黑丝”两个元素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里,“黑丝师太”很快就成了她身上最醒目的网络标签。

可真正牵出钱的问题,不是一双丝袜,而是一栋房子。
当时媒体根据香港土地查册资料报道,大埔比华利山湖景道一栋独立屋于2012年12月以3950万港元成交,登记买家为释智定的徒弟王卉,也就是释妙慧,而记者还曾观察到释智定夜间乘坐七人车前往该处,直至次日再返回寺院,由此才有了后来网络标题中广为流传的“住4000万别墅”。

3950万港元经过标题化表达以后成了“4000万”,豪华车辆接送又被简化成“开豪车”,这两处变化并不难理解,只不过从事实层面讲,能够确认的是车辆接载和房屋成交资料,而不是释智定本人驾驶某一辆豪车。
至于标题里的“养男人”,来源主要还是她在出家之后与两名具有僧侣背景的男子存在婚姻登记,加上其中有关人员后来在香港佛教机构活动,于是经过网络多年转述,婚姻、身份和寺院职位被压缩成了更加刺激的三个字,但司法公开材料并没有把“养男人”作为一个法律事实加以认定。

事情真正变得沉重,是寺院账目也卷了进来。
2015年风波扩大以后,围绕定慧寺的捐款、维修费用和公司管理问题陆续出现争议,此后这些矛盾没有停留在媒体口水战中,而是一路走进香港高等法院。
2017年9月20日前后,刘翁静晶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定慧寺有限公司清盘呈请,案件编号HCCW 286/2017,而公开资料显示,当时寺院还面对工程债务、公司管治混乱等问题,银行资金状况也已经相当紧张。

2017年11月27日,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就HCCW 286/2017作出决定,定慧寺有限公司被正式颁令清盘,这个节点有香港司法判决资料可以直接对应,远比网络文章里那些“终于遭到报应”之类的形容更加有分量。
法院材料显示,定慧寺有限公司本身是一家为推广和支持佛教而成立的慈善公司,但公司长期存在治理及记录问题,甚至难以依靠可靠文件确认部分成员及董事的正式任命情况,而呈请人此前还曾代公司向政府支付超过200万港元款项,这些问题最终成为清盘程序的重要背景。

到了2018年,围绕释智定的事情已经很少再需要借助“黑丝”制造话题,因为法院里的数字本身已经足够醒目。
2018年8月7日,处于清盘状态的定慧寺有限公司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把释智定、江博文、许寰、释智慧及黎家祥列为被告,案件编号HCA 1820/2018,并追讨约553万港元。
原告在入禀材料中指称,包括释智定在内的相关人士涉嫌违反董事责任及信托责任,要求有关被告交代款项去向并作出赔偿,不过这里仍然要注意一个很基本的法律常识,原告提出的指控属于诉讼主张,不能因为写在入禀状里,就提前改写成已经作出的刑事定罪。

2018年8月10日案件再讯时,香港高等法院延续此前针对释智定及两名前董事的相关禁制令,并将案件押后处理,这也是目前公开资料中能够清楚对应案号与日期的后续节点之一。
把十多年前的报道重新摊开,会发现释智定事件其实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一个版本活在互联网里,里面有“黑丝师太”、豪车、4000万别墅、“养男人”、名牌衣服和真假难辨的夜生活故事,越传越热闹,细节也越来越夸张。
另一个版本则冷静得多,2006年8月17日第一次婚姻登记,2012年10月29日第二次婚姻登记,2012年12月3950万港元房屋成交,2015年10月14日香港入境处采取拘捕行动,2017年11月27日定慧寺有限公司被香港高等法院颁令清盘,2018年8月7日清盘中的定慧寺有限公司再以HCA 1820/2018提出约553万港元索偿,这些日期没有网络故事那么热闹,却构成了整场风波真正可以核验的骨架。

截至2026年9月22日,本次能够检索并交叉核对的公开司法及权威媒体材料里,后续最明确的司法记录仍主要集中在定慧寺有限公司的清盘程序以及2018年启动的民事索偿,没有找到足以支持一些自媒体所称“释智定因贪污被判多年监禁”“全部豪宅被法院没收”等说法的对应公开判决,因此这些内容不宜作为确定事实写入。
再看标题中那句“白天当住持,晚上开豪车住4000万别墅养男人”,它确实抓住了这场旧闻最容易传播的几个关键词,可十多年后真正留下来的并不是一句猎奇概括,而是黑丝袜照片背后的婚姻登记、3950万港元别墅背后的土地资料、寺院争议背后的清盘案号,以及从媒体爆料一步步走到法院文件里的那串日期。

寺院里的一件僧袍可以成为新闻照片,一辆豪车可以成为谈资,一栋3950万港元的房子也足以吸引眼球,但当一座以信众信任为基础运行的宗教场所最终走到法院清盘程序时,事情的重点早已不只是一个女住持穿了什么、住在哪里,而是慈善组织的钱由谁管理、怎样管理,以及出了问题以后有没有能够经得起查验的账本和制度。
参考文献:
中国新闻网:《香港入境处拘捕女住持释智定等四人 涉嫌假结婚》,2015年10月14日。
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Lau Reimer Mary Jean v. Ting Wai Monastery Ltd,HCCW 286/2017,裁决日期2017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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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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