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19日,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在西藏林芝开工,新组建的中国雅江集团同一天挂牌成立。
按照官方披露的信息,这项工程总投资约1.2万亿元,规划建设5座梯级电站,开发方式以截弯取直、隧洞引水为主。
消息一出来,很多人才真正把目光投向西南那片高山峡谷。
原因不复杂,那里的水实在太多,而我们过去能留住、能用上的,实在太少。

我国西南方向分布着雅鲁藏布江、怒江、澜沧江等一批大江大河,它们发源于青藏高原,一路向南穿过国境。
这些跨境河流每年流出境外的水量,加起来超过5700亿立方米。
这个数有多大,拿全国用水量一比就清楚了。
水利部发布的《2023年中国水资源公报》显示,2023年全国用水总量为5906.5亿立方米。
也就是说,西南每年流走的水,和全国14亿人一年的生产生活用水差不了多少。

可这些水流经的地方大多山高谷深、人烟稀少,当地用水需求有限,修渠引水又极其困难,绝大部分水只能顺着峡谷一路流出去。
把视线转到西北,情况正好反过来。
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五省区面积加起来约占全国三分之一,水资源总量在全国的份额却小得可怜。
不少地方年降水量不足200毫米,塔里木盆地边缘甚至只有几十毫米,可年蒸发量动辄一两千毫米。

天上落得少,地面蒸得多,这笔账算下来常年是亏空的。
甘肃中部的定西、会宁一带,历史上就有“陇中苦瘠甲天下”的说法,靠天吃饭的日子过了几百年。
西北大片地区的用水,很大程度上要指望一条黄河。
黄河多年平均天然径流量约535亿立方米,只占全国河川径流量的2%左右。
就是这点水,却要养活全国约12%的人口,灌溉约15%的耕地,还要供给沿线一批煤炭、化工和电力基地。

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黄河下游频繁断流,1997年山东利津水文站全年断流226天,入海口一度几乎见不到水。
1999年起国家对黄河水量实行统一调度,此后黄河再没有断过流,但“水少沙多、供需紧张”的老问题一直没有根本改变。
所以摆在眼前的局面很直接,南边的水多到出了国门,北边的地却守着一条瘦河过日子。

南北水量不均的问题,其实很早就有人看到了。
1952年10月,毛泽东主席视察黄河时提出:“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点水来也是可以的。”
南水北调的设想就从这句话开始,前前后后论证了将近50年。
2002年12月,国务院批复《南水北调工程总体规划》,明确分东、中、西三条线路从长江调水,最终形成“四横三纵、南北调配、东西互济”的水资源配置格局。
同年12月27日,工程正式开工。

东线一期在2013年11月通水,中线一期在2014年12月12日全线通水。
两条线的干线加起来接近2900公里,是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调水工程。
到2024年12月中线通水十周年时,东、中线一期工程累计调水已超过767亿立方米,直接受益人口超过1.85亿。
北京城区自来水里,来自丹江口的南水已经占到七成以上,河北、河南一大批城市也告别了长期超采地下水的日子。
华北地下水位止跌回升,干涸多年的一些河湖重新有了水,这些都是实打实看得见的变化。

不过东线和中线的受水区主要在黄淮海平原,西北够不着。
真正冲着西北去的,是三条线里难度最大的西线。
按照总体规划,西线要从长江上游的通天河、雅砻江、大渡河等支流取水,穿过巴颜喀拉山送入黄河上游,规划调水规模约170亿立方米。
170亿立方米放在黄河里是什么分量,对照一下就明白,相当于给黄河多年平均径流量增加了三成左右。

但西线所在的区域平均海拔三四千米,地质构造复杂,冻土、高地应力、活动断裂样样都有,长距离深埋隧洞的施工难度在世界上都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东线和中线早已通水十多年,西线至今仍在前期论证阶段的原因。
2021年5月14日,推进南水北调后续工程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在河南南阳召开,会议提出要加快构建国家水网主骨架和大动脉,西线工程的前期工作由此进一步提速。
2023年5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家水网建设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推进南水北调后续工程建设,加强西线工程前期论证。

西线这几年没有急着上马,并不意味着西北在原地等水。
一批区域性调水工程已经陆续建成,给大工程提前蹚路。
陕西的引汉济渭工程,用一条近百公里长的隧洞从底部横穿秦岭,2023年7月16日实现先期通水,汉江水第一次进入关中,西安等城市的供水有了新的来源。
甘肃的引洮供水工程把洮河水引到定西、白银等干旱片区,困扰当地多年的吃水难问题大为缓解。

这些工程在高海拔、长隧洞、复杂地质条件下积累的施工技术和管理经验,后面都能用到西线上。
围绕西南到西北的调水,近些年社会各界也在研究一种新思路,就是把调水和调电放在一起考虑。
国家能源局2023年6月发布的《新型电力系统发展蓝皮书》提到,新能源占比不断提高,电力系统的灵活调节资源被快速消耗,系统平衡和安全问题更加突出。
西北恰恰是我国风电、光伏资源最集中的地区,戈壁荒漠上一座座新能源基地拔地而起,可风和光说停就停,需要大量调节能力来托底。
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驻会副主席刘泽洪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常规水电和抽水蓄能是比较好的调节手段,但西北新能源富集地区极度缺水,当地开发水电和抽蓄的规模相对有限。

换个角度想,如果有水从西南调进西北,这些水不光能浇地、供城市,还能在沿途建设抽水蓄能和梯级电站,给大规模新能源开发提供调节支撑。
水和电在西北互相成全,这片土地的发展空间就不只是多几片绿洲那么简单。
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资源研究所的王超也介绍过,西线工程面临巨大挑战,需要在方案上反复比选。
一项要管上百年的工程,多花几年把账算细、把方案定稳,本身就是对子孙后代负责。
从更大的范围看,国家正在推进的国家水网建设,要把南水北调各条线路、区域调水工程和重点水源工程连成一张网。

到那时候,水能在长江、黄河、淮河、海河之间按需调配,哪里缺就往哪里补。
西线就是这张网里连通长江和黄河上游的那根关键线,也是全国水资源南北调配真正打通的最后一环。
西南每年5700多亿立方米的出境水,不可能全部截留,也没有必要全部截留。
但只要从中引出一小部分送进黄河上游,西北的用水格局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黄河水量多了,河套平原、宁夏引黄灌区、河西走廊这些传统粮仓能稳住产量,更多荒漠化土地也具备了治理条件。
城市发展、能源基地建设、生态修复,这些过去被水卡住脖子的事情,都能腾出手来干。
从1952年那句“借点水来”算起,七十多年过去了。
东线和中线早已把水送到华北千家万户,引汉济渭、引洮供水这些区域工程陆续发挥作用,雅鲁藏布江下游的超级水电工程也已经动工。
西北缺水缺了上千年,而这一回,我们是在用一项接一项的大工程,把这个老难题一点一点往前推。

等到西南的江水真正流进黄河上游,喂饱西北、让这片土地重获新生,就会从规划图上一步步落到现实里。
参考文献
[1] 水利部.《2023年中国水资源公报》[R]. 2024年.
[2] 中共中央、国务院.《国家水网建设规划纲要》[Z]. 2023年5月.
#上头条 聊热点#
更新时间:2026-11-03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559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