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三木

编辑 | 世相观Note

这两年做外贸的人都有个直观感受：生意还在做，但规矩越来越不稳，今天说自由贸易，明天就拿“国家安全”“供应链韧性”来加限制，关税、补贴、审查一层接一层。

对中国这种外贸体量大的经济体来说，最怕的不是竞争，而是规则突然失灵，所以中国在关键场合把话说清楚：WTO必须修，但得修到能用、管用，也得把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放在台面上。

这次在苏州的会见，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展开的，你说它能谈出实质进展吗？

中国给WTO开药方

本届 APEC 活动由我国主办，世贸组织总干事到访苏州参会，双方相关负责人借机碰面，交流并未流于客套，而是借着国际平台清晰传递立场，把话说明白。

现在全球多边贸易这套规矩确实不好使了，毛病一堆，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撒手不管，得想办法把WTO撑住、修好，让它还能继续起作用。

中方态度坦诚坦率，呼吁世贸组织改革摒弃形式化表态，采用灵活落地的方式稳步推进，还清晰划定了四大发展方向，直接划了四条。

第一条是把争端解决机制尽快恢复并补齐功能，让国家之间吵起来还有地方讲理、有程序可走，第二条是提高WTO内部的决策效率，别动不动就卡在程序和分歧里，谈几年都出不了结果。

第三条是尽快在“电子传输暂免关税”这件事上谈出共识，别让数字产品、数据传输的税问题长期悬着。

第四项内容主张助力两份经贸协定加快落地实施，再将相关成果融入世贸组织规章，转化为全体成员必须遵从的硬规矩。

面对我方提议对方直言想法，希望中国主动协调各方坐下来深入交流、达成成果，也期许依托 APEC 主场优势，联合区域伙伴，把共识凑起来。

所谓“灵活务实”，按中方意思并不是要把WTO推倒重来，而是承认现实情况变了：WTO很多机制已经没法完全照老办法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更关心的是两件事一起做：一方面把对大家仍有约束力、对自身也有利的关键规则尽量保住，另一方面对那些明显跟不上形势、或被长期掏空的部分，推动更新和补洞，让体系别继续失灵。

对中国来说，世贸组织搭建的多边贸易准则，是守护经贸往来的可靠屏障与行为边界，一旦这套体系彻底瓦解，各国都会直接动用关税相互对峙，协商缓冲的空间就会变小。

全球贸易要变天了

世贸今年出的《全球贸易展望与统计报告》里，有两处内容格外引人注意，报告测算去年全球货物贸易涨幅达 4.6%，增长势头远超大众预估，整体行情全靠 AI 相关产品带动。

各国在芯片、服务器、数据中心等方面加大投资，相关货物流动一下子被顶了上去，第二，后面的走势却明显变慢：2026年预计只有1.9%，到2027年也就回到2.6%。

也就是说，短期冲一把可以，但中期不太乐观，可更让人头疼的不是增速变慢，而是“拦路的规矩”越来越多，而且有变成常态的趋势。

WTO 的贸易监测数据显示，从 2024 年 10 月到 2025 年 10 月的一整年里，二十国集团推出 185 项贸易约束举措，这类限制类措施的总量，刷新了 2009 年开展统计以来的最高值。

被这些措施影响到的贸易额高达 2.9 万亿美元，这样的体量着实惊人，报告点明当下新动向，约束通商的相关金额首度超越促贸举措，各大经济体整体逐步往保护主义那边偏。

落到具体做法上，很多国家现在动不动就拿“国家安全”“供应链韧性”当理由，把原本讲自由贸易的规则晾在一边：该加审查就加审查，该设门槛就设门槛，该补贴就补贴，该限制就限制。

问题在于，WTO本来应该是管规则、管争端的“裁判”，但它自己的关键部件也出了结构性毛病。

以前贸易争端打到最后，要靠上诉机构做终审裁决，可美国长期阻止任命新法官，上诉机构人手凑不齐，功能基本停摆，很多争端就容易陷在“判了也没终局”“拖着不执行”的状态。

所以现在多边贸易体系的风险，早已不再是业内单纯的理论交流与探讨，而是演变成迫在眉睫的现实难题，众人都在认真审视整套运行机制还能不能正常用。

对中国这种外贸占比高、产业链外向度强的经济体来说，如果WTO的约束力继续被削弱甚至散架，国家之间更容易直接用关税和限制措施硬碰硬，外部冲击也会更快、更直接地传到企业订单、产业运行和就业稳定上。

WTO三件急事要谈

中方这次谈的几件事，其实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而是按“先稳住、再立规矩、最后补制度”的顺序排好的，先说最急的：跨国数字交易的“电子传输暂免关税”。

这项做法，运转已有二十余年，最早在 1998 年正式启用，待到今年三月底便会到期，相关续期谈判在会议上宣告失利，两国立场差距极大，各方也心存顾虑，最后只能卡住。

中方现在强调“尽快达成共识”，重点就是别让数字贸易长期处在没规矩、变数很大的状态，逼着各方继续回到桌上谈，第二件事更偏未来，是把电子商务协定和投资便利化协定尽快推到能执行的程度。

部长级会议期间，包含中国在内的六十六个参会成员，共同敲定电商协定临时执行方案，各国相继开启内部审批流程，集齐四十五个完成手续的成员，协定就能生效。

投资便利化协定这边，全球一百二十九个经济体纷纷参与进来，大家一同推出部长级联合文件，循序渐进开启落地相关流程，开始推进生效实施工作。

简单说，这两份协定要是落地，跨境做生意的流程、要求、边界会更清楚，企业面对的政策不确定性会更低，对外贸依赖度高的中国来说，可预期性本身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第三件事最难啃，修缮争端解决运行机制面临重重阻碍，上诉机构无法履职后，约 60 个成员联手启用 MPIA 仲裁模式救急，该套安排并不能作为长期替代品。

现在贸易摩擦多、大国博弈也更激烈，如果没有一个能作出终局裁决、而且裁决有约束力的机制，规则就容易变成“讲道理不算数”，对中国这种体量的贸易大国，这套机制就是制度层面的保险。

中国刚加入WTO那会儿，更多是按现成规矩办事，现在谈改革，强调不能只按发达国家的想法来，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也得放在核心位置。

总干事希望中方促谈促成，也说明外界在把中国当成更重要的规则维护者和推动者来看待，对中国而言，守住WTO说到底是守住自己参与全球贸易的空间和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