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段时间,有教授提议取消英语主科地位,称 90% 的人用不到英语,还将此事上升到崇洋媚外的高度。环球时报前主编胡锡进发文批评,称其偏激狭隘。这一争议背后,藏着晚清以来中国对英语的复杂认知。
明末英国人首次来华时,中国找不到会说英语的人,只能靠葡萄牙人当翻译。马戛尔尼使团访华时,同样面临语言不通的难题,只能靠传教士翻译国书。
鸦片战争爆发后,广东十三行的买办只会简单商业口语,读写英文的能力几乎为零。1842 年英军小船到浙江余姚,当地知县连对方信件内容都搞不清,只能托关系找写信人打听,结果只是一句 “不带你去宁波”。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恭亲王奕䜣找遍京城,才找到能辨认巴夏礼信件英文签名的商人。两次鸦片战争的惨败,让清政府终于意识到,不懂外语就要处处吃亏。

1861 年,恭亲王奕䜣等人上奏咸丰帝,提出 “欲悉各国情形,必先通其言语文字”,这是清政府首次正视外语的重要性。1862 年,中国第一所官办外语学校京师同文馆成立,聘请英国传教士包尔腾任教习。
创办初期,同文馆招不到生源,保守派骂其 “拜异类为师”,社会上嘲讽学习外语是 “堕落”。官方只能给八旗子弟提供每月 3 银元的津贴,学成后授官,才勉强凑齐一个班。同文馆毕业生齐如山、张德彝,即便身居高位,也始终摆脱不了 “杂流” 的自卑。
除了京师同文馆,1872 年清政府派出留美幼童,平均年龄仅 12 岁的孩子们在美国寄宿家庭快速掌握英语,詹天佑、唐绍仪都出自这批学生。严复留学英国后翻译《天演论》,唤醒了近代中国的思想启蒙。

洋务运动期间,曾国藩为子女请洋家教,长子曾纪泽成为英法德三国公使,三子曾纪鸿用西方算法将圆周率算到小数点后 100 多位。
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教会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出现,1864 年创办的登州蒙养学堂,后来发展为齐鲁大学。1881 年上海圣约翰书院成为中国第一所全英语教学的学校。到 19 世纪末,全国教会学校达 2000 余所,学生超 4 万人,顾维钧、严惠庆等风云人物都出自教会学校。
1902 年,清政府颁布首个现代学制,将英语纳入新式教育学科。1904 年癸卯学制正式规定,中小学开设外语课,洋文课时占总课时的 20% 左右,英语从此成为全民基础教育。到 1911 年,全国受过系统英语教育的人数突破 10 万,成为近代化建设的核心骨干。
民国成立后,英语课时占比进一步提升,中美关系密切后更是成为主流外语。如今英语已是全球通用的沟通工具,不懂英语就无法接触前沿学术成果,也难以理解国际规则。
提议取消英语主科的声音,看似为学生减负,实则暗藏陷阱。精英家庭可以请外教、上私立学校,让孩子照样掌握英语;普通家庭只能依靠公立教育,一旦英语不再是主科,孩子就失去了平等获取全球视野的机会。

晚清的教训告诉我们,英语从来不是崇洋媚外的符号,而是连接世界的桥梁。从闭关锁国到主动学习,中国的崛起离不开英语带来的全球视野。与其纠结取消主科,不如思考如何让普通家庭的孩子也能平等获得优质的英语教育。
更新时间: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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