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店退潮之后，剩下的到底是不是生意?

10月1号中午，佛山顺德陈村的莫氏鸡煲总店，当年给排队的人搭的候鸡亭已经撤了。其中一个遮雨棚改成了小卖部。那天午市的整体上座率大约六成。

把时间往回拨六个多月。今年三月二十五日，一位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把镜头对准这家店，莫叔在视频里随口来了句：你搞得太好、生意太忙，我做不了啊。这句原本是推脱，结果勾起了无数人的逆反，各地的人闷着头往外跑。原来一天只接待十来桌街坊的小店，一夜之间成了打卡地。高峰的时候门店日均客流约三千人，排队号被黄牛炒到三百块，有人开两千公里过来，排七个小时就为吃这一份鸡煲。

爆火之后他在云浮、佛山、上海、南宁一路铺店，线上的汤底料和冷鲜套餐也卖到了十七万多件，光一款三十多块的料包就出了一百万份以上。跟着来的还有另一类声音，说扩张太猛、直播在圈钱、鸡不如从前好。

今天的数字是另一副样子。总店的人手从高峰的约一百八十人减到三十多人，平日一天还能卖一百多只鸡，周末和节假日两百只，偶尔还得排一小会儿。莫叔接受极目新闻采访时说，用平常心看待，一天一百多桌他就满足了，也不指望再回到那年最热闹的样子。

那批一百八十人，是按爆掉的那一刻雇下来的。那半年他不知道明天还来不来人，只能照着最好的那一天备人。三十多人是按另一个数留的，按日子的数。这两件事看着是一个店的两副面孔，其实是两种活法，前者敢赌，后者能睡得着。

还有一处细节我特别喜欢。十号位子上那个遮雨棚，爆火的时候是给人站着等的，现在改成了卖东西的小窗口。等的人走了，那个棚子没闲着，转手做了别的买卖。一个店最诚实的地方就是这个，客流退了它也不空着，摆在哪儿都能生点钱。

嘴上说平常心，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平常。早先他投鱼塘失败欠下的一百八十多万，这么些年已经还清了，可这回为了在老家云浮新兴建那个一百多亩的养鸡场，他又向银行贷了款。一个真正躺下去的人，不会去贷一百亩地的钱。他只是把力气往另一个方向使，候鸡亭是搭在客人那头的，养鸡场搭在鸡那头，中间隔着两层楼加两块地，谁也照不见谁。

爆火那阵教他怎么被看见，退潮这半年教他怎么被需要。刚火起来那阵子自家鸡供不上，只能先用别家的顶上，被人说品质掉了；现在客流稳住了，除了广西和上海两家店，其余都换回了自己养的鸡。供不上的时候你什么都能凑合，手上有余力了，才敢把原来那一样拿回来。

一个人的方向热起来那两年，工资、活儿、名气一起往上蹿，谁都以为那是自己的本事。风一停，回头看，有一半是那阵风带的，风走了它自己站不住；另一半是跟着自己走的，谁也拿不走，只是让你在那几年里没空补别的。

所以真要清账，别先问自己还能不能接着往上走，先把身上那几样东西摊开数。哪几样是别人抄不走、退了潮也还在的，哪几样只是那阵风替你吹起来的。能答上来几样，三十个人那点规模就饿不着；答不上来，一百八十个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欠着这笔了。

莫叔把亭子拆了，换个一百亩的鸡场。他不怕没人来吃，他怕的是自己供不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