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改革开放刚刚起步。

这一年，浙江大学计算机系诞生了。

系主任何志均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把“人工智能”写进硕士招生简章。

那一年，全世界知道“人工智能”这四个字的人都不多。

一、全班只有5个人，考试还发准考证

潘云鹤就是那一年被录取的五名学生之一。

他是湖北襄阳一家工厂的技术员，听说国家恢复研究生招生，抱着对新知的渴望报了名。

“当时大众对人工智能鲜有认知，我也只知道这是计算机领域的一项新技术。”潘云鹤后来回忆。

那一年，浙大计算机系人工智能方向只招了5个人。整个班还没有现在一个实验室的人多。但何志均不仅招了，还认真地发了准考证。

多年后，潘云鹤仍然珍藏着那张泛黄的准考证——它是中国人工智能从0到1的原始凭证。

二、为什么要做这件“不合时宜”的事？

何志均1923年生于浙江余姚，1945年毕业于浙江大学电机系。1962年，他牵头研制了浙江省第一台电子管计算机——ZD-1。

1978年，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超前”的决定：把“研究人工智能理论，设计新型计算机”写入建系方案。

很多人不理解。但何志均的眼光是长远的。

更惊人的是，1983年他就建立了人工智能研究所。1988年，他推动成立了计算机辅助设计与计算机图形学国家重点实验室。

1987年，浙大人工智能研究所拍了一张成员合影。照片里的人都还年轻，穿着那个年代最普通的白衬衫——谁能想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四十年后会成为全球科技竞争的主战场。

三、钱学森：80岁写三页长信，夸一个晚辈“了不起”

1991年，潘云鹤收到了一封信。

写信人是80岁的钱学森。钱老亲笔写了洋洋三页纸，盛赞这位晚辈学者的工作。

信里有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

“计算机只会‘计算’，可以说笨透了，一点聪明都没有！我们的任务是找突破口！您指出了突破口，这了不起！”

钱老所说的“突破口”，就是用形象思维弥补逻辑推理的不足，让计算机变得更“聪明”。

潘云鹤没让钱老失望。几十年来，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2021年，年近耄耋的他获得了浙江科技大奖。他还捐资成立了“潘云鹤人工智能科教基金”，推动人工智能人才培养。

从1978年那个只有5个人的班级，到年近80岁还在领奖——这条路，他走了一辈子。

四、不仅浙大，清华也在做同样的事

那一年，清华也没有缺席。

1978年，清华大学成立了“人工智能与智能控制”教研组，三十多位教师参与。同年招收了第一批人工智能方向硕士生。1979年，清华面向本科生开设了《人工智能导论》课——这是国内高校开设最早的人工智能课程之一。

但这条路并不容易。清华教研组的科研工作进展不大。经费紧张到什么程度？1984年，张钹老师的论文被欧洲国际人工智能会议录用，教研组穷到要向学校申请借贷才能去参会。结果，他的论文被评为优秀论文奖。

1985年，清华建立了国内首个智能机器人实验室。1987年，“智能技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开始筹建，1990年正式成立。一步一步，硬是在一片荒地上搭起了架子。

五、40年后，那个只有5个人的专业，改变了中国

2001年，何志均促成浙江大学与道富银行共建科技中心。2015年，他与夫人捐赠500万元设立云惠公益基金会。

2016年6月2日，何志均去世。他走的时候，中国人工智能产业刚刚迎来爆发前夜。

他培养的学生中，走出了潘云鹤、吴朝晖两任浙大校长。

1978年那个只有5个人的“人工智能专业”，如今已成长为中国最炙手可热的学科。当年那张泛黄的准考证，成了中国AI史的“出生证明”。

何志均当年把“人工智能”写进招生简章的时候，全世界都以为他在做一件“不合时宜”的事。事实证明，他做的恰恰是那个时代最应该做的事。

1978年，他在一张招生简章上写下了“人工智能”四个字。四十多年后，这四个字写进了14亿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