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税制结构引热议，九成税负集中劳动端，资本资产税负长期偏低

2025 年全年，国内税收总收入约 17.6 万亿元，其中增值税贡献了约 6.9 万亿，企业所得税约 4.2 万亿，个人所得税约 1.7 万亿。把这三个数字摆在一起看，一个扎心的轮廓就出来了 —— 个人所得税的体量，连增值税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个人所得税里，工资薪金所得又占了将近七成。换句话说，真正通过个税渠道贡献财政收入的，是每个月底盯着工资条叹气的那批人。

瑞信发布的全球财富报告测算，国内居民财富基尼系数早在 2020 年就突破了 0.7，收入分配的不平等程度在全球主要经济体里排在前列。财富集中度在持续走高，可财富税制的调节力度却一路走弱。一套房子涨了两百万，转让的时候只要持有满两年，增值税和个税都能享受减免。一笔工资涨了两千块，超过起征点的部分立刻按 10% 计税。房子是资产，工资是劳动。资产涨了少交税，劳动涨了多交税。这套规则运行了几十年，最近才开始有人公开把它点破。

财税学界普遍有这样的判断：我国直接税占比在 OECD 国家中处于偏低一档，间接税占比过高导致税负归属模糊，低收入群体的实际税负感受往往被低估。全国政协委员、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原院长刘尚希也多次提示，直接税比重提升更多是经济发展带来的结果，不宜简单当作硬性改革目标。学界没说出来的那层意思是，当一个社会超过七成的税收来自消费环节，穷人交税的边际痛苦一定比富人高。富人买一万块的包和穷人买十块钱的菜，名义税率是一样的，可那部分税款在各自的收入里占的比重，差了好几个量级。

2026 年新版增值税法落地之后，有个变化被大多数人忽略了 —— 留抵退税从临时性安排变成了制度性安排。过去企业账面有留抵税额，申请退税像过五关斩六将，现在流程简化了很多。这个调整表面上是给企业减负，实际受惠的是终端价格里的消费者。一件商品的增值税最终由谁承担？不是厂家，不是经销商，是买单的那个人。留抵退税打通了，进价环节的税金占用减少了，理论上传导到零售端，价格就有下探的空间。这一环打通了，等于把藏在价格里的税负往回拽了一把。

消费税的调整同样在推进。根据我国税制改革规划，提出研究将部分高档消费品纳入消费税征收范围。听起来是加税，实际上是结构性平移。原来大量高端消费和服务项目游离在消费税之外，同一块钱花在普通商品上要交税，花在高端服务上反而不用，这种差异化本身就是扭曲。把征收面拓宽，再把基本消费品税率往下压，最后得到的是一个更扁平的税负分布。

跨境反避税机制正在持续完善。税务部门持续打击跨境关联交易转让定价、间接股权转让、受控外国企业利润归属等避税问题。这些操作听起来陌生，本质上就是高净值群体较常使用的避税手段。把利润放在低税率地区、把资产放进海外信托、把分红挂在境外公司名下，常规的税务征管系统很难穿透这些结构。反避税机制的完善，就是在一条一条地补这些漏洞。

2026 年 7 月，财政部部长蓝佛安在一场专题座谈会上谈及税制改革，他提出，税制改革不是简单地加税减税，核心在于结构转换。结构转换这个说法很讲究 —— 把劳动端的税负往下降，把资本端的征管往上升，把间接税的比重往下压，把直接税的体系往上建。四个方向同时在动，任何一条线走快了都会出问题。只能一边铺路一边调方向，把对实体经济的冲击降到最低。

十八个税种里还有四个没完成立法 —— 增值税刚刚完成，消费税还在路上，房地产税仍在试点观察期。剩下的几个税种涉及的利益盘根错节，每推进一步都要反复权衡。改革的节奏看起来慢，可方向一旦锚定就不会再回头。劳动和资本的税负剪刀差迟早要收窄，收窄的方式不是劳动税负不变等着资本往上靠，而是劳动往下压、资本往上抬，两条线同时动。一个快递员和一个私募基金经理，分摊同一笔公共开支的时候，各自的承担比例正在经历一场缓慢但不可逆的重塑。

参考信息：新华社. (2026, 2 月 28 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 2025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