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红：荠菜饺子

荠菜饺子

文/赵亚红

荠菜饺子是我儿时的味道记忆。

妈妈能用荠菜做出很多美食，荠菜疙瘩、荠菜卷、荠菜麦饭、荠菜面片等，但我最喜欢吃妈妈做的荠菜饺子。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年春天，妈妈都会给全家人包一顿香喷喷的荠菜饺子，那可真是世上的美味。

在昏暗寒冷的厨房里，妈妈把摘干净的荠菜泡在水盆里，让泥土自动分解，过一会用筷子搅一搅，再用筷子夹住荠菜把叶子上的泥抖落下来，下面用漏勺接住，如此反复，直至淘洗干净。趁在盆里控水的机会，一个个荠菜慢慢舒展身子，精神抖擞地膨胀起来，争先恐后地展示着妖娆且带着齿状的嫩叶，经过淘洗的荠菜变成了满满一大盆。

那时，我们家厨房是一间只有三面墙的昏暗土房，凹凸不平的地面随时能绊倒人，早春的寒风不时灌进来，妈妈洗菜做饭的手来不及擦干，就被风吹的裂开了口，记得妈妈每个手指头上都缠着白色胶布，每次帮她更换胶布看到她血口裂开着，有时还会流血，心里不由打个寒颤。所以，妈妈每次淘洗菜时会用筷子夹着洗，以减少手上裂口的疼痛。

妈妈把控好水的荠菜倒在案板上，先切，再剁碎。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豆腐，趁妈妈转身取盆，我偷偷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哎呀，非常咸，我才知道豆腐是过年舍不得吃，用盐腌制保存留下的。当时的豆腐可算是高级食品，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经常是过年买来招待客人，留下一部分用食盐腌制保存，家里来客人才舍得拿出来吃。妈妈让我从前院的萝卜窖旁边拔了一根葱，还是舍不得切完，只切了半根。妈妈把剁碎的荠菜、切成丁的咸豆腐、葱末统一装到盆里，只放了花椒面，因为豆腐已经很咸，最后用勺子在陶瓷油罐里挖了一勺凝结成块的棉花籽油，搅拌后，厨房里瞬间香气四溢，荠菜自带的清香让人垂涎欲滴。

在妈妈切菜拌陷的同时，爸爸已经活好了面。在我的记忆里，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个人经常是同时干活，不管是家务还是农田，一个人干活时，另一个人就会自觉帮忙。爸爸擀皮，妈妈包饺子，我们姐弟仨围坐在旁边，对于缺吃少穿的孩子们，饺子就是世间最美的味道。早春的厨房没有火炉，没有房门，只有冷风，但每个人心里都是暖融融的。妈妈用娴熟的手法包着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从妈妈手里跳下来，被整整齐齐摆放到竹蓖上，好像排列整齐的小学生队伍。我和妹妹也忍不住想学着包，妈妈就耐心示范我们，她让我拿一个饺子皮先放在左手掌心，又给里面挖了一勺菜馅，然后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把皮从中间先捏住，最后两只手用力挤一下，一个饺子就包好了。可是饺子皮在我手里怎么也不听话，不是从左边漏出菜，就是从右边漏出菜，妹妹也是一样，逗得爸妈大笑。但妈妈还是一遍遍耐心教我们，我终于包出了第一个饺子，尽管又扁又长，上面还沾满了菜叶，但总算成功了。

饺子还没包完，爸爸已经把水烧开了。妈妈打趣地说:“你爸爸干啥活都心急，还没包完就想吃。”爸爸笑着说:“你看这几个小馋猫今天都不出去玩了，围在旁边等着吃饺子呢”。妈妈把饺子倒进锅里，迅速用勺子搅动几下，盖好锅盖，锅的周围被白色的雾气笼罩，厨房瞬间被麦香味笼罩，妈妈揭开锅盖，饺子飘在翻滚的水面上，爸爸递碗给妈妈，妈妈给每人盛上一碗热腾腾的荠菜饺子，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荠菜和豆腐的浓郁香味让人满足，欢声笑语回荡在厨房上空，这是家庭情感交流的温馨时刻，每一口都包含着爱的味道，每一次笑声都充满着浓浓的亲情。

直到现在的每年春天，妈妈还会给我包荠菜饺子，但几十年的岁月更替，已物是人非，爸爸去了遥远的地方，儿时的味道永远也无法再复制。其实，在我记忆深处留恋的不只是儿时荠菜饺子的美味，而是心中那份永恒的思念。

作者简介：

赵亚红，中共党员，陕西省蒲城县人，喜欢文学，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