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俄乌战场的消息越来越惨，也越来越诡异。

7月3日，普京穿着一身迷彩军装出现在一个俄军指挥所里。他坐在正中间，听前线军官汇报，说俄军已经控制了卢甘斯克全境，顿涅茨克也在往前推。几乎同期，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也在跟自己的指挥官开会，说乌克兰会赢。

一边在听取战场胜利的消息，另一边强调“自己会赢”，但有一个数字摆了出来，就让人不那么信服了。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最近发布了一项研究，说俄乌两军的伤亡和失踪人员加起来已经超过了200万。其中俄军大约140万，乌军50多万。如果这个数字接近事实，这场战争的人员损失确实已经超过了二战以来欧洲任何一场冲突。

CSIS是华盛顿的智库，它的研究经费部分来自美国国防部和国务院。这当然不意味着它的数据一定是假的，但在战时环境下，交战双方自己公布的伤亡数字都严重注水——俄罗斯国防部报的乌军伤亡比乌克兰自己报的还高，乌克兰总参谋部报的俄军损失又比俄方承认的多好几倍。第三方机构只能靠开源情报、卫星图像、社交媒体信息和前线记者的交叉验证来估算，误差范围本身就很大。CSIS这份报告的200万数字，更应该被理解为“一个值得参考的估算”，而不是“一个可以当定论的事实”。报告全文没公开具体的数据采集方法，这一点本身就该打个问号。

仗打到这个份上，各方应该要考虑收手了。

一、200万人的代价，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CSIS这份报告给的数字很惊人。俄军死亡人数大约在40万到45万之间，乌克兰方面大约12.5万人阵亡，剩下的数字是受伤和失踪的。报告里还做了一个对比：俄军在乌克兰的损失，比苏联在阿富汗那十年高出了28倍以上。这个差距确实有点大。更值得注意的是，当年那场阿富汗战争，是导致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之一，这是否会对当今俄罗斯起到警示作用呢？

战损比也在变。战争前两年，外界普遍认为俄乌的伤亡比例大概在二比一到三比一。可如今，CSIS估算这个比例可能接近八比一。也就是说，俄军每损失八个人，乌军损失一个。如果这个数据是真实的，说明俄军现在推进一寸土地，付出的代价比之前大多了。

俄方的兵员补充也在吃紧。报告里提到俄军现在每个月大概损失3万多人，但新增兵员每月只有大约2.7万，显然已经填不上战场所需缺口了。

但乌克兰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它的人口基数比俄罗斯小得多，持续动员的能力应该也早已碰到了天花板。近约一年来，网络媒体常常曝出乌克兰境内强行征兵的视频，场面十分暴力，可见兵源已经到了极限。并且，乌克兰的能源基础设施一直遭到俄军的反复打击，发电厂和电网的破坏程度接近崩溃边缘。乌克兰的现状估计已经到了无人可征，且没有电、缺少武器和后勤补给的地步，也很难撑下去。

俄乌双方都在被消耗着，当前都只是在拼命硬扛而已。

二、炼油厂一座接一座被炸，俄罗斯自己先缺油了

这种消耗不止体现在前线，也在于后方。

俄罗斯从来就不缺原油。其地下储量是全球数一数二的，但原油不等于成品油。从地下抽出来的黑糊糊的原油要变成能用的燃料，中间得经过炼油厂多道工序。而乌克兰近几个月盯上的，恰恰就是这些炼油厂。

今年开始，乌克兰的无人机战术明显换了方向。不再只盯着前线阵地，而是把主要目标放到了俄罗斯后方的能源设施上。有消息称，截至6月底，乌军累计命中了至少16座大型炼油厂。炼油设备不像普通工厂，炸了很难修。那些核心的零部件，比如催化装置和蒸馏塔等，被毁坏之后要从国外采购。可现在西方对俄制裁堵住了设备进口的路径，炼油厂炸一个就少一个，修都修不过来。

结果就是，俄罗斯一个产油大国，现在汽油不够用了。多个地区加油站排起长队，特别是南部和克里米亚情况最严重，部分地方已经开始限购。6月底，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议上承认国内出现局部燃料供应紧张。紧接着，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对外进一步证实该问题，并透露俄方计划进口成品油缓解短缺。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俄罗斯正在从印度买汽油。至少有6万吨汽油已经在印度港口装船，准备运往俄罗斯。后续可能每月还要凑40万吨来救急。而印度自己八成以上的原油是靠进口的，最大的卖家恰恰就是俄罗斯。等于说，俄罗斯把自己家的原油卖给印度，印度炼成汽油之后再加价卖回给俄罗斯。转了一圈，俄罗斯出原料、出运费、还倒贴差价。

这种事实在讽刺，俄罗斯作为一个产油大国，如今居然要向自己的客户回购燃油。由此可见，战争对俄罗斯的创伤实在太大了。

三、都想谈，但谁都不愿意先松口

有意思的是，战场上还在打，但各方关于谈判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多了。

先说说美国方面。据法新社消息，有美方官员透露，特朗普希望结束这场战争造成的“无谓杀戮”，他仍然乐观地认为最终会达成和平协议。最近，俄罗斯副外长加卢津也说，俄方愿意从谈判中断的位置继续谈，但前提是乌克兰和西方得有“政治意愿”。7月2日，泽连斯基在媒体面前抱怨，称美国那边说要来乌克兰参与谈判，说了几个月了还没有实际行动，“乌克兰需要的不仅仅是美方的言语”。

也就是说，三方都说想谈，但一谈到具体条件就卡住了。俄罗斯不会放弃已经控制的地盘，乌克兰则不会承认这些地盘归俄罗斯，美国想抽身但不想显得是在抛弃盟友。这些都是几乎无解的难题。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2022年10月，泽连斯基签署过一项法令，禁止与俄罗斯领导层进行任何谈判。这个禁令至今没有废除。所以俄罗斯副外长最近说“我们从未离开谈判桌，离开的是乌克兰”——这句话，道出了谈判的难处。

但从战场现实来看，双方都有谈判的动机。俄军推进的成本越来越高，乌克兰的后备力量越来越少，美国的援助规模自特朗普新任期开始就大副缩水，欧洲的财政也在吃紧。继续打下去，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撑到最后。但万事开头难，谁先开口提出谈判、谁先实质性让步，其实都从来不只是面子问题。它关系到双方在谈判桌上的起点位置，谁先开口，谁就可能被对方视为更着急的一方，从而在后续的讨价还价中处于被动。谁先实质性让步，谁就可能在国内面临政治反弹，甚至被贴上“出卖国家利益”的标签。

谈判与否，表面上看是立场问题，而实际上是看谁先扛不住内内外外的政治压力。

四、普京的军装，是信号也是处境

谈判无望的时候，各方的姿态就变得格外重要。

普京穿军装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过去四年多，他出现在公众面前大多是一身深色西装，有时候穿夹克，军装极少穿过。这次他突然穿着迷彩服坐进指挥所，信号很明显：给前线部队看，也给国内民众看——战争还在继续，俄罗斯不准备这时候收手，他要跟前线部队共进退。

军装其实很不好穿。普京听到的汇报里，俄军确实在往前推，但推得越来越慢，代价越来越大。他同时也知道，后方燃料紧张，打仗花钱跟流水一样，人手也越来越紧。

俄罗斯想拿的东西一直没变——顿巴斯、克里米亚、不让乌克兰加入北约。但这些目标能不能拿到，还要往里填多少人、烧多少钱，现在谁也算不清。

欧美想停火，乌克兰想要安全承诺，俄罗斯想要土地和地缘安全。各方其实都想谈判，条件都摆着，难就难在谁也不愿先亮底牌。当然，战争总有结束的那一天，谈判会实际提上日程，但这一天不知道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