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的背景下,人工智能正深度嵌入交通运输的规划、建设、运营、服务等各环节,成为重塑行业形态、重构发展动能、重组要素结构的重要科技力量。

轨道交通专业的学生在泰国班派工业社区教育学院进行模拟驾驶练习(摄影/新华社记者 林昊)
交通运输职业体系作为支撑行业运行的“人力骨架”,既是人工智能全面赋能交通运输的直接承载者,也是推动交通运输新质生产力加快形成的关键力量。如何在人工智能浪潮中优化交通运输职业建设,关系交通强国建设全局。
因此,必须把优化交通运输职业建设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统筹技术变革与职业变迁,推动职业体系重构与技术供给创新协同发力,把人工智能的“技术红利”转化为从业者的“职业红利”,为加快建设交通强国、发展交通运输新质生产力提供更加坚实的人才支撑。
从生产制造、社会服务到专业技术,人工智能对交通运输职业的影响已全面显现。对交通运输职业变迁的系统梳理表明,人工智能带来的影响并非零散叠加,而是具有清晰的内在逻辑和方向性特征。
为更准确把握这一过程,笔者通过系统分析和研究提出了人工智能对交通运输职业的影响“四力模型”,即人工智能对交通运输职业所产生的职业颠覆、职业创造、职业重塑、职业赋能四个方面影响,从“减”“增”“变”“强”四个层面,集中揭示人工智能推动交通运输职业体系演进的基本方向,为全面认识职业变迁趋势、研判问题挑战并推进职业建设提供重要分析框架。
人工智能影响交通运输职业的“四力模型”作用阐述如下:
职业颠覆——人工智能替代压力影响了大量传统岗位。人工智能擅长处理规则明确、流程固定、重复性高的任务,这一特性与交通运输行业大量基础性岗位的工作特征高度重叠。例如,收费、检票等基础的重复性人工任务,正逐步被智能收费系统、智能机器人所替代。职业颠覆带来的并非局部调整,而是职业体系底部结构的整体松动,使技能单一、程序化程度高的岗位面临退出风险。
职业创造——人工智能发展催生一批面向未来的新岗位。与此同时,交通运输领域也在不断孕育新职业。例如,自动驾驶安全员等岗位快速涌现;网约车驾驶员、智能设备维护人员等新型劳动形态加速壮大。职业创造不仅扩展了行业的职业版图,也为劳动者提供了新的发展可能,使交通运输职业结构呈现出“退与进并行、存与新并存”的动态格局。
职业重塑——人工智能重新定义传统岗位的任务边界与流程。新技术深度介入交通运输一线作业,使大量传统岗位不再沿用过去的任务划分方式。例如,传统调度岗位正向“人智协同调度”转变,传统检测岗位正向“数据驱动型诊断”发展。工作程序、任务目标、协作模式随之重构,职业重塑成为交通运输行业普遍出现的趋势,使大量岗位的内容与逻辑都发生根本性改变。
职业赋能——智能工具提升劳动生产率,拓展职业能力边界。智能化设备使交通运输岗位从体力密集型向技能密集型加速转变。例如,可视化操作界面降低了设备操作的门槛,危险场景由机器人替代进入,降低了一线风险。职业赋能使劳动者能够借助技术提升效率、扩展能力边界,从“执行者”向“协同者”“监测者”转变,使职业功能更具延展性。
“四力”汇集深度影响并推动了交通运输职业体系的转型,交通运输职业建设在职业体系、职业人才队伍和职业保障三个关键领域面临一定程度的挑战。
从职业体系建设来看,存在职业标准更新滞后、分类体系不足、能力认定体系欠缺等问题。
一是职业标准不适应新技术应用场景。大量新兴岗位如自动驾驶安全员等虽已形成一定规模,但尚未完全纳入国家职业分类体系,职业定义模糊、职责边界不清,导致职业认同度不高、岗位规范缺失。
二是传统职业标准未能及时升级。以公路收费及监控员为例,其任务已从“人工执行”转向“系统操作 + 数据判断”,现行标准却依然停留在人工时代的技能结构,不能体现“人智协同能力”等新要求。
三是技能评价和资格认定体系滞后。当前的技能等级体系仍以传统作业技能为主,缺乏对算法理解、智能系统操作等新能力的评价方式,导致从业者技能升级路线不清晰。
从职业人才队伍建设来看,存在培养体系与行业需求错位、再技能化培训不足、职业发展通道不畅等问题。
人才的选拔、培育未能形成与职业变迁相匹配的支撑体系。
一是人才培养体系与行业智能化实际脱节。大量职业院校的交通运输类专业仍以传统课程体系为主,对智能网联、自动驾驶、智慧交通系统等人工智能技术涉及不足,导致高技能复合型人才供给不足。
二是在岗人员的人工智能导向再技能化培训体系薄弱。尤其是对驾驶员、调度员、港口作业人员等大规模传统职业而言,面对智能设备普及与人智协同作业需求,缺乏系统的技能更新培训,导致劳动者在技术替代中处于被动状态。
三是职业发展通道不清晰、晋升激励不足。行业普遍存在“上升空间窄”“岗位天花板低”的问题,基层从业者尤其缺乏向管理或技术岗位流动的路径,使许多劳动者难以在智能化背景下找到新的职业成长方向。
从职业保障建设来看,存在劳动者权益保护不足、身心负担加重、技术风险治理机制尚未建立等问题。
一是劳动者权益保障机制不足。许多新型用工模式如网约车、平台物流服务等,属于基于人工智能的灵活就业,使劳动者与平台、企业之间的责任边界模糊,合同保障和社会保障覆盖不足,职业稳定性较弱。
二是劳动负荷和心理压力增加。智能系统和算法的实时监督,使部分岗位出现劳动时间长、工作强度大等问题;同时,技术替代引发职业焦虑,缺乏有效的心理支持和职业转型机制。
三是新技术带来的安全与伦理风险治理不足。如视频监控和定位设备带来隐私风险,算法决策不透明导致从业者对系统不信任,这些问题尚未在制度层面形成成熟的治理方案。
加强职业标准建设,构建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职业体系架构。
要立足交通强国建设要求,系统推进交通运输职业标准体系的重构与升级。尽快研究制定《交通运输职业发展战略》或相关法规制度,形成具有前瞻性、整体性、协调性的职业体系顶层设计。
围绕交通运输职业的“四力”演化规律,开展职业结构变化、岗位形态重构和任务边界变迁的系统研究,完善职业分类与职业目录,明确新职业的定义、功能定位与任务内容,推动人工智能相关的新岗位尽快纳入交通运输职业体系。
加快建立以发展交通运输新质生产力为导向的职业标准体系,动态调整交通运输职业资格目录,清理不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落后资格,及时发布与智能化密切相关的新职业资格标准。
健全技能评价与资格认定体系,促进与智能化匹配的职业能力形成。
要围绕交通运输智能化发展要求,重塑技能评价体系和资格认定机制,使其能够真实、准确反映从业人员的智能化能力水平。
一方面,在现有技能等级标准中系统融入算法理解能力、人智协同能力等新型能力指标,推动形成“传统技能 + 操作技能 + 协同能力”的复合型能力标准。另一方面,同步探索灵活用工、平台用工等新业态劳动者的技能评价方式,推动证书互认、技能通行,提高技能评价体系的开放性和包容性。
完善职业人才发展体系,构建面向未来的职业教育与培训新模式。
要把职业人才培养作为交通运输职业建设的基础性工程,加快构建适应智能化发展需求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
教育行政部门与行业主管部门应联合推动专业设置优化,调整和撤销与高替代风险高度相关的传统专业,新增与智慧交通、智能航运、智能物流等新兴领域紧密匹配的专业,推动职业院校更新课程体系、改革教材内容、强化实践教学。
同时,推动企业建立人工智能技术条件下的在岗培训体系,联合院校和培训机构开发人机协同等新职业技能课程,构建“岗前培训 + 在岗提升 + 转岗培训”的贯通式在职人才培养体系,促进劳动者实现再技能化与技能升级。
完善行业人才梯队建设,加强智能交通、智慧港口、智能航运等领域的高技能领军人才培养,打造支撑交通运输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水平技能人才队伍。
健全职业保障体系,构建覆盖劳动安全、权益保护、风险防控的综合保障格局。
要针对人工智能对交通运输职业带来的冲击,构建面向高替代风险职业的系统性保障体系。
在风险预防方面,完善劳动安全与健康保护制度,强化对智能设备环境下的劳动负荷管理,建立心理压力评估与干预机制,降低算法监督、连续监控带来的身心风险。
在权益保障方面,健全面向高替代风险岗位的社会保障制度,提供就业咨询、职业转移、失业补助等综合性兜底措施,保障劳动者基本生活稳定性。
在企业责任方面,鼓励用工单位为劳动者提供转岗培训和内部流动机会,将职业转换纳入企业转型战略,推动新技术应用与劳动者权益保护同步推进。针对新业态劳动者,探索符合平台经济特点的劳动者权益保障制度,推动工会、行业协会发挥组织、监督和服务职能。
优化职业环境建设,提升交通运输职业的社会认同与行业自信。
在行业内部,深化人文关怀机制,建立优秀从业人员奖励制度,在全行业更大范围、更高水平地举办全国交通职业技能大赛,广泛宣传“大国工匠”“劳动模范”等先进典型,放大示范带动效应,让“崇尚技能、尊重劳动”的价值导向更加深入人心。
在社会层面,要用好新媒体平台,搭建交通运输职业宣传矩阵,持续推出反映交通运输职业新动态、新成就、新形象的宣传作品;充分发挥影视作品、纪录片、公益广告等大众传媒的辐射力和感染力,讲好交通运输劳动者的新时代故事。
文 / 北京交通大学 叶龙 范鹏祥
来源:《交通建设与管理》杂志2025年 第6期
更新时间: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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