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望舒

编辑|黄毅来了

十月底，广电总局一份“十五五”规划落地，给未来五年的电视和网络视听画了张图。

十一月初，厦门，张艺谋站在金鸡的对话台上，把一句话抛给全场：

AI短视频不光不要钱，有的平台还倒给钱，那还有多少人肯买票进电影院？

两者中间只隔了几天，说的却是一件事。

01 三大信号

规划里列了十项指标。

可最扎眼的还是那几个技术数字：

AI在行业里的渗透率要达到95%以上；

有线电视和IPTV的超高清终端要占到95%以上；

新型终端要铺到1.5亿端。

前两个是“几乎全覆盖”，后一个是“进家入户”。

先说AI。

95%不是买几台机器、装个软件就能凑出来的数。

有业内人士认为这是个覆盖全产业链的指标。

看的是AI有没有真正嵌进业务流程里，而不是买回来摆在办公室落灰。

换成大白话：

从选题、写脚本、配音、剪片，到审片、分发、译成几十种语言。

每一环都得有它在场。

那问题就来了：

县里的电视台、区里的融媒体中心，一年预算就那么点，凭什么玩得起？

规划给的答案是：

“别各挖各的井，国家来修一条水管”。

把全行业的素材、机器、模型拢到一处，搭个共用的平台，让中小机构也能接上。

说白了，是防止AI变成大台的专利，小台干看着。

第二个信号是超高清。

前几年它还是头部台的“亮点配置”。

现在要变成全行业的“基础配置”。

先看这两年的行业情况：

新拍的剧和纪录片基本都按超高清来。

全国的超高清机顶盒已经攒到快四亿台。

大屏成了客厅主流。

另一位业内人士给出的判断是：

以前我们跟着别人的标准跑，这回是想站到标准前头。

不只是“更清楚”，而是从拍到传到播到看，整条链子重做一遍。

顺带把国产的菁彩影像、菁彩声这些自家标准推上去。

第三个信号最接地气。

老人就想看个戏曲频道，得先过三关：

开机广告、会员弹窗、两个遥控器来回换。

谁家没为这事犯过难？

规划里提到的1.5亿端新型终端，说白了是三样东西：

把机顶盒塞进电视机里的“一体化电视”；

插在电视背后的小盒子；

还有能把看节目、陪老人、教孩子、管家电揽到一起的家庭智能终端。

核心就一句话：

一个遥控器，一键开机，一键看到频道。

说到底，真正的适老化，从来不是把字放大，是把步骤砍掉。

但这份规划不是只发糖。

同一份文件里还有几条硬规矩：

AI参与做的节目必须打标识；

关键环节和成片必须有人工把关；

不许拿AI去魔改别人的东西。

微短剧这块，总局也公开表过态：

真人剧是创作主力，要真金白银地扶。

这个时候可能会有创作者跳出来说：

这是给AI上枷锁！

可细想，倒不如说这是给它上户口：

先让它有名有姓，才谈得上被信任。

有意思的是，最担心AI的人，正在用AI。

张艺谋的《三体》电影版专门组了个AI小组。

干了半年多，用的还是“中国制造”。

外星飞船怎么呈现，得先把上千部科幻电影和游戏翻个遍。

这活儿人工干不完，AI能帮大忙。

张艺谋怕它，也用它。

这背后看似矛盾，实则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02 张艺谋的担心

在机场、在高铁站，一车厢人低着头刷短剧、刷AI做的小视频已经是常态。

这些东西不光不要钱，有的平台还给点甜头。

看得张艺谋心里很忐忑。

和电影比起来：

一边是掏几十块钱、搭上两个钟头、还得挑个不下雨的晚上；

一边是躺床上就能刷，有人还倒贴。

与其担心观众是不爱电影了。

倒不如担心很多人是越来越难为一场电影专门腾出时间。

先别急着反驳。

回想一下，有多少人本来打算十一点睡，结果在一集三分钟的短剧刷到一点半？

第二天骂自己没出息，晚上接着刷？

说白了，张艺谋看到的不是数据，是我们每个人的手机屏幕。

这些年行业里最流行的一句自我安慰是：

“人类的情感AI替代不了。”

但张艺谋偏不接这句话。

他那一代导演，是在片场里一年一年熬出来的；

现在的年轻人一入行就撞上AI，脚本、分镜、画面几分钟就能出。

工具越快，人越容易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拍。

而技术迭代太快，三五年就能做到以假乱真。

也就是说，那块挡了很多年的牌子，可能撑不了太久。

还有一层，AI拍的长片，电影节收不收？

院线给不给排？

评奖怎么评，版权算谁的？

张艺谋说他没有答案。

这些问题悬在那儿，不是他一个人的难题，

是整个行业还没想好，怎么给新来的那位发一张入场券。

不过，他给的建议很笨，也很实在：

做好自己，去讲心里最有感情、体会最深的那个故事。

03 别谈AI就色变

要知道，人工智能这四个字，前提是“人工”。

机器能算出最讨喜的构图，算不出你为什么非拍这个镜头不可；

能几分钟写出一版台词，却写不出一个人憋了半辈子才说出口的那句话。

管理者心里清楚，观众要的从来不是“AI做的”，是“好看的”。

要AI提效，但成片必须有人过一遍；

要产业升级，但真人剧是主力，还要给专区、给回报。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很多人不愿提。

观众骂的从来不是技术，是敷衍。

一部烂片，用不用AI都烂；

一个好故事，哪怕用AI省了成本，也还是好故事。

真正危险的不是AI进场，是全行业把它当成“批量出货”的流水线。

那时候屏幕上是热闹的，心里是空的。

所以该盯的不是AI，是规则。

平台拿钱补贴短剧，为的是抢时长；

这笔钱怎么分、分给谁，决定了我们以后能看到什么。

如果只有完播率说话，慢工出细活的人会先出局；

肯给好内容留出位置，工具再快也只是工具。

说到底，技术一直在往前跑，人得知道自己站在哪儿。

电视能一键打开，老人不用求人；

电影能讲进心里，观众愿意掏钱；

AI能干活，替不了人疼。

这三件事办成了，五年之后回头看这份规划，才不会觉得它只是一摞纸。

写在最后

AI不是洪水，也不是救世主，它就是一把越来越快的刀。

刀在谁手里，切菜还是伤人，看的是握刀的那双手，和那双眼睛盯着的方向。

别急着问AI会不会取代谁。

先问一句：

你还想不想看一个真人为你讲一个真故事？

想，那就还有戏。

部分资料来源：大象新闻、中国经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