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曾评价赫鲁晓夫：和中国关系破裂，是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

1991年12月25日晚,戈尔巴乔夫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桌前,对着摄像机念完了辞职声明。十几分钟后,印着镰刀锤子的红旗从宫顶降下,白蓝红三色旗升了上去。一个存在了69年的超级大国,就这样散了架。

当时多数人盯着的,是念稿子的戈尔巴乔夫和站在坦克上的叶利钦。但在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久加诺夫看来,苏联的死因要往前翻三十多年,翻到赫鲁晓夫头上。

久加诺夫是苏联解体后俄共的创始人,从1993年起一直担任党的中央主席。他把苏共的问题总结为三个垄断,即垄断真理的意识形态制度、垄断权力的政治法律制度、垄断资源与经济利益的经济制度。

在他看来,最早发作的病根,就是赫鲁晓夫在1956年种下的。赫鲁晓夫上台后,苏联对中国的态度比斯大林时期宽松得多。

为了拉拢中国一起稳住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苏联援助中国156项涉及各方面的项目,并主动归还了旅顺、大连两港。客观来说,当时的中苏关系进入了蜜月阶段。

但赫鲁晓夫和斯大林很不一样。他一上台就提出所谓的“三和”政策,即和平共处、和平过渡、和平竞赛,总的来说是缓和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外交关系,实现美苏合作主宰世界。

赫鲁晓夫还要求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对外政策服从苏联的国家利益。为了支撑对美缓和政策,他希望中国也跟随苏联的脚步,降低输出革命,转向和平竞争,并在台湾地区、印度等一系列问题上做出妥协。

中方并不认同赫鲁晓夫的想法,仍然坚持斯大林时代的武装斗争和输出革命的方针。1956年2月,苏共二十大在莫斯科召开。

24日深夜到25日凌晨,赫鲁晓夫把准备散会的代表们留下来,作了一份长达4个小时的秘密报告,全盘否定斯大林。此前,斯大林几乎就是这个国家的精神支柱。

赫鲁晓夫在这份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中,全面否定了斯大林主义。这在全世界激起不小的震动,也引起了中共的不满。

原因在于赫鲁晓夫没有考虑到意识形态对中共的重要性。中国革命起步时,中共要钱没钱、要枪没枪,与敌人的差距悬殊,正是理论的力量让中国革命得以顽强坚持,从失败走向胜利,从弱小走向强大,从南湖走向北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靠的就是正确的理论。消息传到北京,中共中央态度比较克制。

1956年4月,《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承认反对个人崇拜有必要,但也强调要全面看待斯大林的功过。客观来讲,斯大林虽然对中共和中国造成过巨大的伤害,但也为苏联、为国际共运做出过巨大的贡献,在信奉共产思想、实行社会主义政权的国家中享有巨大的威望。

全盘否定他,必然会引起社会主义国家思想上的动荡,进而引起社会骚乱。赫鲁晓夫时期波兰事件的爆发,就充分验证了这一点。

意识形态上的分歧还在争论,1958年发生的事却把矛盾推到了国家主权层面。1958年,苏联提出要在中国领土和领海上建立中苏共有共管的长波电台和共同舰队。

这些涉及中国主权的要求,当即遭到中方的严词拒绝。赫鲁晓夫随后在1958年7月31日亲自飞往北京解释此事,双方的纠纷很快解决。

紧接着,又有一件事激化了中苏关系,即1958年8月23日开始的金门炮战。这是解放军福建前线部队对据守金门岛的国民党军进行的惩戒性质的炮击封锁行动。

赫鲁晓夫对此非常气愤。他一直想和美国缓和关系,因此认为中国这个举动别有用心,是在挑拨两大阵营的关系。

在中印边境问题上,赫鲁晓夫希望中国采取妥协迁就的态度。领土问题对中国向来很敏感,毕竟割地赔款的屈辱就在不久之前。

况且中国认为,中国的外交不需要苏联来指手画脚,中苏关系可以是兄弟关系,但绝对不是父子关系。赫鲁晓夫见状,认为中共并不尊重他,随即下令停止对中国核工业建设的扶持。

这是双方矛盾公开化的第一次体现。1960年6月,在罗马尼亚共产党三大上,赫鲁晓夫突然对中共发起全面攻击,指责中共是国际共产党内的宗派主义,是假革命,甚至公开说不听苏共的话还叫什么共产党。

他还威胁中方,中苏两党必须保持一致,否则苏共就把分歧公开,企图以孤立达到压服中国的目的。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公随后在中苏两党高级会议上回应,中国共产党永远不会接受父子党和父子国的关系。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下,苏联逐渐开始全面停止对中国的援助,撤回各方面的苏联专家。在中印边界冲突不断发生的情况下,苏联又不断向印度出售武器装备,公开支持印度。

苏联支持谁,中方无法干涉,但对于苏联撤回专家,中方当时确实感到有些遗憾,并于1960年7月31日向苏联提出外交照会。

照会表示希望苏联政府重新考虑并改变召回专家的决定;如果苏联政府仍然坚持召回全部专家,中国政府将感到极大的遗憾,但也只能在保留自己意见的条件下,尊重苏联政府的意见。一个月之内,1390名苏联专家全部撤离,很多在建项目被迫停摆。

赫鲁晓夫后来也承认,撤退专家这件事做得不地道。根据俄罗斯学者扎杰尔斯卡亚的观点,苏联原本的计划是期待中国再次向他们提出援助请求,这样就能以强势的一方对中国提出条件。

然而中国政府并没有像苏联政府所期待的那样,在苏联专家正式撤走之后再次提出援助请求,而是提出了依靠自己力量的口号。至此,两国关系最后一层薄薄的面纱,也被苏联亲手扯下。

1964年10月,赫鲁晓夫被解除一切职务,勃列日涅夫接了班。1966年3月,中共拒绝参加苏共二十三大,两党关系正式中断。1969年3月,中苏在珍宝岛发生武装冲突,两国关系跌到谷底。关于中苏对抗到底花了多少钱,苏联最后一任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后来算过一笔账。

他说:“同中国搞坏了关系,是苏联前领导人犯下的最大的战略错误。”苏联为了防范美国,大约花了1万亿卢布;为了防范中国,又花了3000亿卢布。更糟的是,中苏分裂直接导致了社会主义阵营的散架。原来以苏联为首的东方阵营少了中国这个最大成员,东西方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倾斜。

苏联不得不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同时还要在东欧保持存在,还要跟美国搞军备竞赛,三线作战,家底再厚也有被掏空的一天。到了1991年,苏联已是强弩之末。

8月19日,一批苏联高层官员趁戈尔巴乔夫在克里米亚休假,宣布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但这场政变只撑了3天就垮了。12月8日,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三国领导人在别洛韦日森林签署协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苏联解体后,久加诺夫说过,斯大林领导国家近30年,接手时是用犁耕地的农业国,去世时已成了拥有核武器的工业强国,这样的功绩不能被一张秘密报告抹掉。

在久加诺夫的逻辑里,赫鲁晓夫全盘否定斯大林,搞乱了思想;又把中国这个最重要的盟友推到了对立面,掏空了战略根基。这两件事加在一起,等同于在苏联这艘大船的船底凿了两个洞,后面的人想补也补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