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第六天,我妈炖的猪蹄还没凉透,我眼泪先下来了

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我们一家就把年货塞进后备箱,提前回了趟老家。不是赶着拜年,是先把东西卸下——腊肠、奶粉、洗发水、弟弟家孩子的新棉袄,连我爸爱喝的黄酒都拎了两坛。正月里反倒松快,谁家初二初三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初六才晃悠着进村,门口那棵老槐树还挂着冰凌,我妈在院里剁馅儿,菜刀一下一下,笃笃笃,像在敲年关的鼓点。

前一晚她就忙开了。那只猪蹄泡了两遍血水,焯过三次,扔进砂锅时姜片都铺了半指厚。我蹲灶边扒拉柴火,火星子溅到毛线袜上烧出小洞,她头也不抬:“火别太旺,小火煨着,明早才酥。”果然,初六早上掀盖,胶质拉丝,筷子一戳就断,汤面浮着金亮的油花,底下沉着几粒没化尽的八角——我妈就爱这股子“没偷懒”的劲儿。

锅子摆上桌时,热气猛地腾起来。牛肉的卤得透亮,三鲜里虾仁弹牙,鸡肉锅里飘着干贝丝,猪蹄锅最靠里,咕嘟咕嘟,像口小泉眼。舅妈送来一篮新剥的板栗,我妈随手抓把扔进锅里翻炒,油星子噼啪响,栗子壳裂开一道白缝,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说:“你舅舅给的,可他没我挑得认真。”——这话听上去像赌气,其实她凌晨五点就蹲在镇口菜摊,专等第一筐带霜的栗子上称。

炸花生米是顺手的事。前两天炸圆子,油锅刚热,她突然想起什么,抓把生花生洒进去,火候卡得准,一捞就是脆的,盐粒还带着锅气。我们端着酒杯碰,花生米在嘴里咔嚓一声,我爸夹起一粒:“比你小时候偷吃我酒坛边的还香。”

芹菜炒干丝是今年新添的。我盯着她切干丝,细得能穿针,芹菜段也寸长,翠生生的。她笑:“现在菜场天天有,哪还用腌一缸咸菜过冬?”话音未落,弟媳端来一盘凉拌海蜇,我妈立马接过去加了一勺醋——不是调料,是习惯。老规矩改了,可有些动作刻在骨头里,改不掉。

吃到第六天,我摸着鼓起来的胃,忽然发现我妈夹菜的手腕上浮着淡青筋,指甲盖有点发黄,像被岁月泡久的老竹筷。她正低头吹碗里热汤的气,额前碎发被蒸汽洇湿。我没拍照,也没发朋友圈。就默默把最后一块猪蹄夹进她碗里,油亮亮的,颤巍巍的,像一小块凝住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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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25

标签:美食   猪蹄   娘家   眼泪   花生米   芹菜   圆子   小洞   松快   盐粒   脚不沾地   灶王爷   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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