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L先生
编辑 | 云序观察
它曾坐稳中国民企第二把交椅,巅峰时跻身世界500强前170位,业务横跨航空、地产、金融等十几个赛道,旗下近两千家子公司、员工超四十万。
最终却背负7500亿巨额债务,连员工理财都无力兑付,六万多债权人权益大幅缩水。

2025年9月,海南高院终审裁定,创始人陈峰因三项罪名数罪并罚获刑十二年,罚金加没收财产合计近3亿元。
从万亿掌门到年过七旬的阶下囚,落差到底怎么造成的?

2019年,一份中国民营企业500强榜单,让海航集团再次成为商界关注的焦点。
它以6182.93亿元的营业收入排在全国第二,仅次于华为。
谁能想到,这家曾经资产过万亿、业务遍布全球的商业巨头,几年后竟然走到破产重整的地步,创始人陈峰也被判处12年有期徒刑。

海航的故事,要从1990年说起。
当时,海南建省不久,地方航空运输市场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陈峰受命筹建海南省航空公司,最初获得的启动资金只有1000万元。
对于一家航空公司来说,这笔钱远远不够购买飞机,更不用说建立完整的运营体系。
陈峰没有停下来,而是开始四处寻找资金。

1993年,海南航空完成股份制改造,通过股权融资引入资金,随后又获得银行贷款,购入两架波音客机。
同年5月2日,海航开通海口至北京的首航航班,正式进入航空运输市场。
从地方小航司起步,海航逐渐把航线铺向全国。
进入2000年以后,陈峰又通过收购、重组等方式扩大航空版图,先后整合长安航空、新华航空、山西航空等企业,海航的规模不断扩大。

但陈峰的目标并不只是经营一家航空公司。
2010年以后,海航开始把目光投向海外,收购范围从航空租赁、机场服务逐渐扩大到酒店、物流、金融和科技产业。
美国酒店、欧洲航空服务企业、金融机构股权,都曾出现在海航的投资版图中。

2016年前后,海航集团总资产已经突破万亿元,营业收入超过6000亿元,进入世界500强。
2019年,海航更以6182.93亿元营业收入,排在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二位。
从最初的1000万元启动资金,到后来横跨多个行业的万亿级集团,海航一度成为民营企业快速扩张的代表。
但繁荣的背后,已经埋下了巨大的风险。

海航的扩张,很大程度上依靠融资推动。
简单来说,就是借钱收购企业,再用收购来的资产抵押融资,获得资金后继续收购。
只要融资渠道畅通,资产规模就能不断扩大。
问题是,资产多不代表现金多。
航空、酒店、地产和海外投资都需要持续投入资金,很多项目的回报周期很长。

如果企业的经营收入无法覆盖债务和利息,就只能继续依赖外部融资。
我认为,海航当年最大的危险,不是进入了多少行业,而是扩张速度逐渐超过了自身的经营能力。
企业把规模做大并不难,真正困难的是让每一项资产都能持续创造现金流。
当时的海航看起来什么都有,航空、金融、地产、酒店样样俱全,但这些业务背后需要多少资金,又能产生多少真实收益,才是决定企业能否长期生存的关键。

海航真正的转折出现在2017年。
随着监管加强,金融机构开始更加重视大型企业的海外投资风险,融资环境逐渐发生变化。
过去依靠借贷和资产抵押推动并购的海航,开始感受到明显的资金压力。
此前,只要能够继续融资,企业就可以通过借新还旧维持运转。

但当银行收紧授信,新的资金无法及时进入,已经到期的债务就成了无法回避的问题。
海航随后开始出售资产,试图通过变卖海外投资和其他业务回笼资金。
然而,庞大的商业版图并不是一天就能处置完的。
很多资产还涉及复杂的股权关系和债务安排,出售过程并不容易。

2018年,海航联合创始人王健在法国意外离世,集团内部管理也面临新的变化。
但真正让海航陷入严重危机的,仍然是长期累积的债务和资金管理问题。
2020年,新冠疫情又给航空业带来沉重冲击。
航班减少、客流下降,航空运输收入受到影响。

对于原本就依赖融资维持运转的海航来说,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经营困难。
2021年,海南省政府派出联合工作组参与海航风险处置,集团随后进入司法重整程序。
2021年1月29日,海航公告旗下321家公司被申请破产重整。
后来,海南高院裁定对这321家公司实施实质合并重整。

这里有一组数字需要特别说明。
根据专项审计报告,截至2021年2月10日,海航集团等321家公司经合并抵销后的资产总额为2532亿元,负债总额达到10390亿元,净资产为负7858亿元。
截至2021年9月13日,债权人申报金额合计约1.46万亿元。
经过管理人审查,已经提交法院裁定确认及预计后续能够确认的债权约为7467亿元。

所以,外界常说的7500亿元,主要指的是经审查确认及预计可确认的债权,并不是321家公司全部审计负债。两组数字不能混为一谈。
与此同时,海航内部的一些资金使用问题也逐渐进入司法调查视野。
2021年9月,海航集团公告,创始人陈峰、原首席执行官谭向东等人因涉嫌违法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

经过调查和审理,陈峰涉及的案件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骗取贷款和职务侵占。
根据公开报道,第一项涉及违规使用上市公司资金处理集团债务问题。
上市公司本来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和资金管理要求,却在相关操作中被用于承担集团内部的资金压力。

第二项涉及骗取贷款。
相关人员通过虚构贸易背景、制作虚假交易材料等方式获取银行贷款,资金实际用途与申报用途不符。
第三项涉及职务侵占。陈峰等人利用职务便利,通过相关交易安排获取不当利益。
这些问题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经营决策失误,而是进入了刑事法律评价的范围。

海航的破产重整和陈峰的司法案件,最终走向了不同但又相互关联的结果。
2025年7月16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峰等人作出一审判决。
陈峰因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2.21亿元,没收个人财产4000万元。

陈峰不服一审判决,随后提出上诉。
2025年9月1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从曾经的万亿集团掌舵者,到最终被判处12年有期徒刑,这样的落差确实令人感慨。
但司法判决已经给出了明确结论,企业家曾经取得过多少商业成绩,都不能成为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

与此同时,海航的重整也在继续推进。
2021年,辽宁方大集团被确定为海航航空主业战略投资者。
经过重整,海航原有的庞大业务版图被重新划分,航空运输、机场、金融和其他业务分别按照不同方案进行处置和经营。
航空主业得以保留,原有航线和运营资源也没有因为集团整体危机而全部消失。

这也是破产重整与简单破产清算的重要区别。
重整并不是把一家企业彻底拆掉,而是尽可能保留仍有经营价值的业务,通过调整股权结构、处置低效资产、引入新的投资者,让企业重新获得经营能力。
不过,重整不意味着所有债务都能全额偿还,也不代表所有债权人都能拿回原来的资金。

债权调整、资产处置和后续清偿,仍然需要按照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执行。
回头看海航的发展过程,我认为最值得所有企业经营者思考的,是如何处理规模与风险之间的关系。
创业初期,敢于融资、敢于投资,确实能够帮助企业抓住市场机会。
但当企业发展到数百家、上千家子公司时,管理方式就必须跟着改变。

不能再依靠创始人的个人判断决定所有事情,也不能为了追求资产规模和营业收入,不断增加企业的债务负担。
更重要的是,企业必须建立真正有效的内部监督机制。

关联交易需要透明,上市公司资金必须独立,银行贷款必须按照约定用途使用。企业规模越大,这些要求就越不能打折扣。
海航曾经创造过令人瞩目的商业成绩,也曾经是中国民营企业发展的代表之一。
但它的经历说明,规模并不等于实力,资产也不等于现金流。



更新时间: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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