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晨光刚醒,天是淡淡的青。路旁的香樟是睡着的,梧桐也是睡着的,只有早起的鸟有一声没一声的试着嗓子。
晨跑,会爱上看到白天看不见的另一面!路边落叶与枯草上铺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霜。每一片枯叶的轮廓,都被这霜细细地描了一道银边,硬挺挺的,失了白日的绵软。草就更明显了,一根一根,都成了亮晶晶的银针,指向天空。停下步子,蹲下身,指尖触上去,一阵凛冽的、潮润的凉,倏地钻进皮肤里,又迅疾地化开,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水痕。指尖那一点温热,竟让这小小的霜花,瞬间成了一滴水。原来,这般坚硬的白亮,竟是这般易碎的。
站起身,放眼望去,不远处迎春花已开了薄薄一层,粉白的紫红的,在晨光里蒙着雾气,像是隔了一层纱。再过一两个时辰,太阳升起了,这路边的霜便要化了,化进土里,化进那些枯叶的脉络里;而树上的花,却要在暖阳里开得更盛,更闹,引得蜂来蝶往。
白天是花的主场。一树一树的,一丛一丛的,闹嚷嚷地开着,挤满了路边与山岗,看花了行人的眼。阳光也是暖的,融融地铺下来,连风里都带着丝丝的甜。这样的热闹,是属于太阳的,是属于眼下的。
可此刻,在这将明未明的晨光里,花是安静的,霜也是安静的。它们一个在地上,一个在树上,隔着短短距离,却仿佛隔着两个季节。一个是从冬天里偷跑出来的清寒,一个是向着春天奔赴的热望,竟在这同一个清晨,叫我同时遇见了。
原来,在这般和暖的春日里,竟藏着这样一个凛冽的梦。白天看花,清晨见霜。白天的暖,是给人
看的;夜晚的寒,却是自己挨的。这世间的道理,大约都是如此,最热闹的生命底下,总垫着一层悄无声息的清冷。花是如此,人,不也是如此么?
东边的天脚才泛起一点点红,那霜便衬着这微光,亮得格外清冷,格外静。
更新时间:2026-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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