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德国电视二台播出的《电视花园》节目里，主持人安德里亚·基韦尔干了一件让很多人目瞪口呆的事。

两位收藏者展示了一套“宝可梦”集换卡片，每张用不同语言写着“你好”。基韦尔拿起一张日文卡片，张嘴就说是“中文”，然后紧接着跟了一句：“Ching Chong Chang。”

直播间里没人纠正她，却发出了笑声。但网友没放过她。

“Ching Chong Chang”到底啥来头？不是口误，是歧视

“Ching Chong Chang”这个词的源头可以追溯到19世纪美国排华时期。当时大量华工赴美修铁路、淘金，白人劳工用这个词模仿粤语发音来嘲弄华人。它模仿的是粤语中“清朝”的发音，把一种语言的音节贬低成滑稽的怪声，再配上挤眉弄眼的模仿，把整个华人群体打包成“异类”。

这个词后来被反复用来欺负东亚小孩。德国网友在社交媒体上留言说，这句话戳中了自己的童年伤疤——小时候因为长相或口音被同学追着喊“ching chong”，长大了以为这种事过去了，结果在黄金档电视节目里又被翻了出来。

图注：19世纪美国排华时期讽刺版画，最早出现“Ching Chong”侮辱性词汇，用来嘲弄修建铁路的广东华工

一位用户的话被反复转发：“我三岁的女儿前几天从幼儿园回家，说了句‘ching chang chong’。我跟她还有她五岁的姐姐解释了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她们都明白了。如果我能跟两个孩子解释清楚，那么我们期望一名成年主持人也能做到这一点……”

孩子都能听懂的事，成年人说不知道，这本身就是问题。

网友炸了：这不是口误，是日常种族主义

事件发酵后，社民党籍柏林市议会议员马塞尔·霍普在社交媒体上发视频批评。霍普的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韩国人。他说，到了2026年居然还要讨论这种日常种族主义（Alltagsrassismus），而且是在公共广播里，这让他非常震惊。霍普主张强制这位主持人参加反种族主义培训。

TikTok上一位亚裔博主说得更直接：“一个60多岁的成年人，在德国公共电视台里模仿殖民时期的种族主义刻板印象。2026年，我们还在争‘Ching Chong Chang’是不是歧视？”

有德国网友在节目官方社交媒体下留言：“就为这种不恰当的东西，我交的电视费都喂了狗了。”

批评的核心其实不在于主持人认错了日文和中文——人有失误，这可以理解。但紧接着那句“Ching Chong Chang”才是问题本身：它在暗示“反正都差不多”，把整个东亚文化压缩成一个滑稽的标签。

电视台道歉了，但视频没删

争议发酵后，德国电视二台发表声明：主持人当时的言论是“直播情境下的脱口而出，绝无种族歧视之意”，基韦尔“对她的言论感到遗憾并为此道歉”，电视台“明确反对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

但截至7月15日，这期节目的完整回放视频仍然挂在官网上，一刀未剪。这种“嘴上说抱歉，手里没动作”的处理方式，让批评者觉得，这是一次公关过场，不是真正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有些“脱口而出”，绝不是无心的

“Ching Chong Chang”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德国公共空间。2023年，德国一家公益组织发布的反歧视手册中，就明确将这个词列为“具有种族主义色彩、歧视亚裔的术语”。这个词承载的是北美数十年排华史的屈辱和血泪，与它关联的从来不是玩笑，是歧视。

问题不在于主持人是否知道这个词的起源，而在于她把它当成了一种“笑料”来使用。更在于她说完之后，节目组没人觉得需要立刻纠正，在于视频到现在还挂在官网上，在于一个成年人说“我不了解”，“我没那个意思”，就可以把这件事带过去。

我的看法

“我不了解”和“我没那个意思”，确实能解释部分问题，但它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60多岁、在德国公共电视台工作了26年的主持人，会在2026年说出这种话。

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电视台的回应更像危机公关，而不是对事情本身的严肃处理。一个三岁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成年人却还在找借口。

那个在节目中说“Ching Chong Chang”的主持人，可能真的觉得自己没有恶意。但歧视不需要恶意才能成立。它靠的是无知，靠的是“大家都这么觉得”的默许，靠的是“你太敏感了”的否定。而这些东西，恰恰比一句“Ching Chong Chang”更难根除。

当这句话从德国公共电视台主持人口中说出来，当没人当场纠正，当视频原封不动留在官网上，整件事就不只是一个人的失误，而是一整套“日常种族主义”机制被当场演示了一遍。它提醒人们，有些“玩笑”之所以还能开得出来，是因为它背后的那一整套东西还没被严肃的，认真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