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亚湾旅途惊历

福者,人之所趋;祸者,人之所避。然世人求福不得、避祸不能者,盖不知自然之道,祸福之理也。

善友心强,搜罗历代史书及笔记中阐发因果、劝人向善之典故,制作成短视频,取名为《历史因果录》发布,拥百万粉丝,启亿万心灵,功德巍巍,不可名也。余劝其选取精粹,编撰成书,其选编若干,汇为一册,取名目《福报的秘密》,旨在令人行善,自求多福也。盖福报者,果也。果从因生,不植福报之因,欲求福报之果,则如缘木求鱼,不可得也。世人所求之福,不外财富也,健康也,智慧也。其因俱不离布施。行财布施自得财富,行法布施自得智慧,行无畏布施自得健康。

然布施种福,当择福田,福田有三,谓恩田、敬田、悲田也。吾人若能半养父母,则恩田不荒;若能事奉师长,则敬田不芜;若能悲悯大众,则悲田润泽,其福无涯也。其行之者,唯在一心。六祖云:一切福田,下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此乃致福之理也。明得此理,一切事,不离此道,福即不求而自至也。然求福者,当知修慧,求慧者亦当福,福慧双修,达至圆满,即臻圣域,则为世间无上福田,亦令一切众,得无量福也。是书即将刊行,心强仁者问序于余,略述数语,与读者共勉。

五月十五,农历三月二十九,这个日子注定要被我记住。

下午时分,龙川岩镇国家森林康养基地的绿意还在身后蜿蜒,我们夫妻和徐凤喜、马兰英夫妻一行四人已经到了深圳布吉。老兄吴发祥夫妻开车来接,一路向东,去往惠州大亚湾的南蛇岭。车窗外的天色不算好,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雨前的腥润。 三点多钟,前进湾海鲜市场到了。这里是热闹的,即便不是周末,摊位前仍有来来往往的人挑拣着海鲜虾蟹。吴兄夫妻熟门熟路,说是找一家常去的档口,挑些鲜活的,让旁边的酒店加工,最是实惠。我们几个便在市场一侧的大棚下坐了——那棚子是铁架搭的,顶上铺着半透明的蓬,透光透气,也透着一层蒙蒙的雨雾。

门外果然下起雨来。细细的,像谁拿喷壶漫不经心地洒着,落到棚顶沙沙响,落到地上却无声无息。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和鱼腥混在一起的味道,并不难闻,反倒有种靠海吃海的踏实。我们围坐在一张简易的塑料桌子旁,椅子也是塑料的,轻飘飘的,坐上去吱呀作响。

“惯蛋吧,”不知谁提议了一句。我们几个都笑了,正说要洗牌,忽然——“唉吆。”

马兰英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被椅子硌了一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还没来得及说。我们下意识抬头看她,只见她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吹的枝条,从椅子上缓缓地、却又是猝不及防地侧滑下去。

椅子歪了,她歪在水泥地上,一侧的肩膀抵着地砖,眼睛闭着,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润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吸走了,剩下蜡黄蜡黄的面色。嘴唇的颜色也淡了,近乎灰白。

“快!”徐凤喜喊了一声,第一个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我和老伴也赶紧蹲下帮忙。感觉她还有意识,但很弱,像一盏灯捻到最小的火苗,随时会灭。有人递过水来,有人喊着不要乱动。我们试着把她扶起来,两个人架一边,竟纹丝不动——不是她重,是她的身体像没有了知觉,大家七手八脚怎么都拢不住。

“别动了,万一是心脑血管问题,动了会加重,就让她靠着,”我说,“快打120。”

雨还在下。大棚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老板忙着拿纸巾和热水,有人站起来张望。时间变得很奇怪,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得能让你想很多事,又想不清楚任何事。我扶着她让她靠在我腿上,等救护车,手机攥在手里,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也许更久,也许没那么久——这种事上人的感觉是靠不住的——救护车到了。惠阳三和医院的,蓝灯在雨雾里一旋一旋地转,很扎眼。医生和担架员下来,动作干脆,量血压、测血氧、做初步检查,然后小心地把她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里车里。徐凤喜跟上去,脸色比躺着的那个好不了多少。

急诊抢救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响,像一群看不见的飞虫。我和吴兄刘嫂等人坐在长椅上,默默等待。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天已经暗了,雨还在下,隔着玻璃看得见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在水汽里晕成一团一团的。

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我反复想起她滑下去的那个瞬间——那么突然,那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就像我们昨天在山里见到的山体滑坡,不是它想滑落,是地心引力拽着它。人这个身体啊,平日里活蹦乱跳的,真到了要出问题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经过心电图,胸透,B超,脑部CT。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语气是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平淡,却又带着点如释重负:“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有发烧,感染指征,需要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我们大家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走廊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忽然不那么刺鼻了。

我们如释重负,除了住院的事,其他没有大碍。人没事就好。可大家心里头都知道,这一趟旅行,到这里算是画上句号了。不是每一个句号都是圆满的,但好在,这不是终点。

办好住院手续,住进感染科病房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这个规模不小的医院的大楼。灯光一扇窗一扇窗地亮着,雨丝在光里斜斜地落。我想起大棚外渔港里停泊着无数的船只,想起马兰英说“唉吆”时那个声音不太大却惊人的语气,想起她滑下去时甚至没有磕碰到头——也算是万幸中的一点点侥幸。

可侥幸这东西,靠不住。真正靠得住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大亚湾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了。明天,凤喜兄会陪着马兰英住院进一步全面检查治疗。而我们已经清楚:这样条件的身体,到底是已经不适合这样的长途跋涉旅行了。(清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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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5-18

标签:美文   大亚湾   旅途   福田   自得   夫妻   蜡黄   雨雾   椅子   担架   如释重负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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