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把汇丰这家银行放到聚光灯底下细看，很多人第一反应可能只是＂外资、大、老牌＂三个字。可要真把它一百六十年的老账翻开来对一对，就会发现这家挂着＂香港上海汇丰＂招牌的机构，从起家那天起就跟中国近代的那段屈辱历史死死绑在了一起。

它做生意的本事没得说，可它做生意的路子，一半是靠算盘珠子拨出来的，另一半却是靠拨弄别人的伤口拨出来的。

2018年12月孟晚舟在温哥华的那一幕，让不少国人第一次真正认清了汇丰的另一副面孔。等到2021年9月孟晚舟乘坐包机踏上深圳的土地，围绕汇丰的追问也没停过。

这家在中国大地上寄生了一个半世纪的银行，如今究竟是被市场抛下了，还是依然赚得盆满钵满？往下捋一捋，答案未必如很多人想象的那么解气。

​一、殖民伴生，吸血起家

​要把汇丰这盘账算清楚，得先回到1865年那个节点。香港上海汇丰银行1865年成立以来，一直没有中断过在中国大陆的业务经营，如今汇丰是中国大陆最大的外资银行，还持有交通银行19.9%的股份。

它挂出的旗号是替中英之间的贸易往来做金融中介，可选址香港这块当年被英国实际把持的殖民地，注定这家银行的血管里从一开始就流着两种不同颜色的血。

​鸦片战争打完，清政府背上了一堆掏空国库都填不平的赔款。汇丰就在此时递了张笑脸，一手撮合列强跟清廷的赔付通道，一手把钱按高息借给清政府应急。表面上像是雪中送炭，实际上是把清廷一步步锁进了长期负债的铁笼。

真正藏在暗处的算计，是对盐税的觊觎。盐这个东西，平日里不显眼，一到关键时刻就是国家的战略命门。历朝历代管盐管得严，就是因为盐既跟军队体力挂钩，又跟财政收入死死绑在一起。汇丰以借款抵押的方式伸手到盐税头上，等于是要把清政府最稳的一根经济神经攥进自己掌心。

​后头几十年间，凡是清廷与列强签下的重要赔款协议里，汇丰几乎场场不缺席。它替列强拟定还款方案，从关税、盐税里替人搬钱，还把复利一层层加码给中国财政。所谓＂金融桥梁＂这四个字听着好听，可真捋一捋它到底＂桥＂了什么，答案叫人牙根发酸。

​1949年之后，汇丰在内地的势力范围一度大幅收缩。改革开放的大门打开以后，它又抓住了机会重新钻进来。1980年，汇丰在北京设立代表处，是改革开放后首家在内地开设代表处的外资银行；

2007年4月2日，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正式开业，成为本地注册的外资法人银行。凭着遍布全球的清算网络和长年积攒的跨境经验，汇丰再一次把网点铺开，做起了中国企业出海的＂结算管家＂，也顺势拿下了华为这样的大客户。

​二、翻脸背刺，出卖旧友

​华为跟汇丰的合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彼此看着都挺舒坦的一门生意。华为需要国际化的清算和融资渠道，汇丰要中国头部企业的业务量，谁也没料到这份合作会以那样的方式收场。

​2016年到2017年这段时间，汇丰自己也不太平。因为长期存在的洗钱等合规问题，它头顶悬着美国司法部那把刀，日子并不好过。为了给自己减刑、给自己脱罪，汇丰把主意打到了老客户华为的头上。它把整理过的账户材料和往来记录端到美方桌面上，成为了后续指控华为的关键素材来源之一。

​孟佳惠在《中国信用》2019年第8期发表的《＂孟晚舟案＂中的＂双面＂汇丰》一文中就把这层＂双面性＂讲得很透。汇丰不是被动配合调查，而是主动地、有选择地把材料筛出来递上去。

美方拿到这些东西后，很快就把矛头对准了孟晚舟。2018年12月，孟晚舟在温哥华机场转机时被加方以美方引渡请求为由拘押。此后近三年时间里，她一直被限制人身自由。直到2021年9月，她才乘中国政府包机回到深圳。

​耐人寻味的是，在孟晚舟被扣的这三年里，汇丰这边一直照常在中国内地做生意，一分钱也没少赚。这种＂一手做局，一手收钱＂的姿态，让不少长期跟汇丰打交道的中资企业和普通储户开始重新掂量这份合作的分量。舆论压力顺着社交平台不断放大，汇丰在中国市场的口碑跌得相当明显。

​三、潮水退去，再看今朝

​那么，如今的汇丰过得如何？光看账面上的数字，日子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细看结构调整和市场反馈，昔日那种＂呼风唤雨＂的日子确实回不来了。

​先看财务盘子。2026年2月25日，汇丰控股公布2025年全年业绩，报告期内集团实现收入683亿美元，较2024年增加24亿美元，同比增长4%；净利息收益达348亿美元，同比增加21亿美元。

行政总裁艾桥智表示，集团上调2026年至2028年中长期发展目标，将每年不计及须予注意项目的平均有形股本回报率提升至17%及以上。除税前利润较2024年减少24亿美元至299亿美元。数字仍然亮眼，可拨开表层看内里，历史遗留问题带来的法律拨备、组织重组的成本压力，都在悄悄啃噬它的利润空间。

​再看它给自己动的这场＂大手术＂。2024年9月2日，汇丰控股新一任CEO艾桥智正式开启任期，上任不到2个月便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同年10月22日，汇丰宣布正在简化组织架构为四大业务，自2025年1月1日起，分别为中国香港业务、英国业务、企业及机构理财业务、国际财富管理及卓越理财业务。

财报显示，汇丰计划在2025至2026年拿出18亿美元，继续推进简化组织架构；目标是2025年减少约3亿美元成本，并致力于2026年底前把年化成本基础减少15亿美元。这些动作背后的意思很直白，全球战线要收缩，重心要压在最赚钱的板块。

​有意思的是，这套架构调整里，＂中国香港业务＂被单独拎出来当作首要优先策略，跟英国业务并列。它的＂东方市场＂这一整块，覆盖亚太和中东，说明汇丰心里非常清楚，未来能给它带来现金流的主战场依旧在东方。

​在内地这一头，汇丰这几年的姿态是＂有收有放＂。2023年10月，汇丰中国宣布收购花旗中国的个人财富管理业务，花旗中国个人客户持有的账户、存款和相关理财产品出售给汇丰中国。2024年6月11日，相关业务完成收购，同时超过300位原花旗中国相关员工加入汇丰中国。

2026年2月，汇丰投资并拥有的深圳前海新办公大楼＂HyQ前坊＂正式揭幕，位于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的新办公大楼总投资超过40亿元人民币，是汇丰在华南地区投资持有的首座综合性办公大楼。

汇丰中国方面表示，年内还将在广州、南京、青岛和大连等地开设多个新一代旗舰网点。该行首家新一代旗舰网点于2024年1月率先落户上海，目前已开业的新一代旗舰网点平均面积约1800平方米，约为传统网点的4倍。

​高层的走动也没停。2026年7月1日，财政部副部长廖岷在北京会见汇丰集团行政总裁艾桥智，就宏观经济形势和政策、中英经济合作等议题交换了意见。这种级别的接触说明，中国监管层对汇丰在跨境金融领域的定位依旧留有空间。市场是市场，规矩是规矩，做过什么账，市场那本账簿会记着。

​但另一面，汇丰在中国内地的处境跟往日相比也确有不同。数字财富板块聆峰（Pinnacle）遭遇了大规模收缩，这家原本是汇丰2021年宣布的60亿美元亚洲投资计划的组成部分。当年设想的是靠数字化渠道打破物理网点不足的短板，可几年下来投入产出并不理想，最后不得不砍掉近半人力。

2025年前九个月新增净投资资产达730亿美元，较去年同期的590亿美元显著提升，其中亚洲市场贡献420亿美元，占比超五成。这个数字看着不错，可仔细拆开就会发现，亚洲的贡献里，香港部分占比最重，中国内地的独立贡献相较汇丰当年的野心，仍显得单薄。

​至于中国内地的普通储户和不少中资企业，这些年对汇丰的信任度重建其实颇为缓慢。孟晚舟事件带来的舆论余波从未彻底散去，每逢华为发布新品或有重大跨境金融话题时，汇丰当年扮演的角色都会被再次翻出来讨论。这种记忆是刻在心里的。

​回头再看这一百六十来年，汇丰走的从来是一条精明的商人之路。清末它是列强的金融马前卒，抗战和新中国成立初期它一度沉寂，改革开放后又靠国际化能力重新翻红，2018年孟晚舟事件里它扮演了污点证人。

到了2025年至2026年这个时点上，它一边削减冗余、一边加码大湾区，一边被中资银行的国际化步伐一点点挤压原有份额。数字上它没有倒，可它在中国人心里的那把秤，早已不是当年的读数了。

​参考文献

​[1] 孟佳惠. ＂孟晚舟案＂中的＂双面＂汇丰[J]. 中国信用， 2019， （08）: 124-125.

​[2] 中新社. 汇控2025年收入683亿美元 同比增4%[EB/OL]. 中国新闻网， 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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