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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导游，珠峰到底是中国的还是尼泊尔的？"

这个问题在珠峰大本营每年要被问几百遍。

标准答案是：北坡中国，南坡尼泊尔，山顶一人一半。

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了这"一人一半"四个字，1960年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杭州说了句话把山分了，有人在冰壁上光脚站了三个小时，还有人签完字回国，转头就被国王关进了监狱。

杭州会谈

1960年3月，尼泊尔首相柯伊拉腊访华。

他是尼泊尔历史上第一位民选首相，1959年5月上任，这次来主要谈边界。

中尼两国1955年建交，大部分边界地段都好谈，唯独珠穆朗玛峰卡着。

尼方强调，几十年来所有登珠峰的队伍都从南坡上，都要办尼泊尔签证，1953年人类首次登顶也是从尼泊尔一侧走的。

双方在顶峰划界问题上僵持不下，谈了好几轮，谁也不肯松口。

最后打破僵局的，不是又一轮讨价还价，而是毛主席的一次会见。

3月18日毛主席在杭州会见柯伊拉腊。

谈到珠峰毛主席说："这个山峰全给你们，我们感情上过不去。全给我们，你们感情上过不去。可以一半一半，山南边归你们，山北边归我们。"

他还随口提了个建议，说这座山可以改个名字，不叫西方人起的"额菲尔士"，也不叫尼泊尔的"萨加玛塔"，就叫"中尼友谊峰"。柯伊拉腊没有当场表态。

3月21日，中尼双方在北京签订《中尼边界问题协定》，同意成立联合委员会实地勘察，具体划界留待后续确认。

4月周总理访问加德满都，和柯伊拉腊签了《中尼和平友好条约》。

珠峰的具体划界还没最终敲定，但两国的关系先稳住了。

协定签了，但珠峰具体怎么分还悬着。

真正让局面出现转机的，是两个月后发生在雪山上的一件事。

赤脚登峰

谈判桌上没说完的话，被另一群人用脚说完了。

1960年5月，中国登山队来到珠峰北坡。

北坡路线极其艰险，其中海拔8700米处的"第二台阶"更是被称作"连鸟也飞不过去"的天险，此前从来没有人从北坡登顶成功过。

队伍的装备并不充裕，氧气瓶尤其紧张。

5月24日上午9点，四名突击队员从海拔8500米的营地出发，他们是王富洲、贡布、屈银华、刘连满。

走到"第二台阶"，一道几米高的垂直冰壁挡住了路。

王富洲蹲下来，让屈银华踩在他肩膀上往上搭人梯。

屈银华穿的是带钢钉的高山靴，踩上去会扎穿队友的肩膀，他把靴子脱了，只穿一双线袜，踩在王富洲肩上凿岩钉、挂绳索。

零下几十度的冰壁上，那双只穿线袜的脚暴露了三个多小时。

冰壁爬过去了，再往上走，刘连满体力彻底透支，摔了一跤后站不起来。

他选择留在原地，把仅剩的半筒氧气留给三个队友。

王富洲、屈银华、贡布三个人摸黑继续往上走。

夜里什么都看不见，靠雪面反光辨路，走几步歇一会儿。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快十九个小时了。

1960年5月25日凌晨4点20分，贡布先踩到一块平地，他说：“到了再走就下去了。”

三个人在峰顶停留了大约十五分钟，把一尊用五星红旗包好的毛主席石膏像留在峰顶。

因为登顶时天还没亮，他们没能拍下清晰的峰顶照片。没有照片，但人站上去了。

下山后屈银华的十根脚趾全部冻伤坏死，做了截肢。

登顶后为了鸣枪发信号，他摘下手套，右手食指严重冻伤，后来也截掉了。

他后来开玩笑说自己成了"小脚老太婆"，每次有人问值不值，他都说，用一双脚换珠峰登顶，太值了。

刘连满靠那半筒没舍得用的氧气撑了下来，但身体再也没恢复到从前。

但有一个人，没能等到条约签完的那一天。

边界签约

登顶的消息传到北京，谈判桌上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但柯伊拉腊没能等到条约签完。

1960年12月15日，尼泊尔国王马亨德拉发动政变，解散议会和内阁，把柯伊拉腊抓了起来。

这位民选首相执政只有十八个月，未经审判就被关了八年，狱中患上喉癌，直到1968年才获释。

首相被关了，他签的那份边界协定还作数吗？外界都在观望。

1961年10月5日，来北京签《中尼边界条约》的，是把柯伊拉腊赶下台的马亨德拉国王。

刘少奇主席代表中方签字。

条约正式规定，珠穆朗玛峰的边界线从顶峰正中划过，北坡归中国，南坡归尼泊尔。

1963年，联合勘察组完成全线勘定，树立了永久界桩。

这条全长一千多公里的边界线，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通过和平谈判彻底解决的陆地边界之一。

后来中国和缅甸、巴基斯坦、蒙古等国谈边界，用的都是类似的思路，从传统习惯线出发，结合实际管辖，给双方留出余地。

条约签了，界桩也立了。

可参与这件事的人，后来走的路完全不一样。

各自结局

柯伊拉腊的结局最让人唏嘘。

出狱后他淡出政坛，1982年去世。

他当首相时签的那份边界问题协定，成了他短暂政治生涯里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

那四个爬上珠峰的人，后来也各有各的路。

王富洲后来长期在中国登山协会工作，贡布在西藏自治区体委任副主任直到退休，屈银华后来去了四川林区，在那里工作了几十年，刘连满在哈尔滨的工厂工作，后来任厂工会副主席。

屈银华和刘连满都在2016年去世，屈银华享年82岁，刘连满享年83岁。

他们当年留在峰顶的东西，后来被风雪吞没了。

但那条从顶峰划过的边界线，一直留到了今天。

结语

大国外交不是比谁声音大，是比谁知道什么时候把话说到对方心里。

毛主席那句"全给你们感情上过不去，全给我们感情上过不去"，没有一个字是硬的，却把半座山的道理讲透了。

而屈银华那双只穿线袜的脚，在冰壁上站了三个小时，把一个国家的底气踩进了雪山里。

那座山还在那里，每年都有人从南北两侧往上爬。

他们经过顶峰的时候，脚下踩着的那条线，一边是中国，一边是尼泊尔，不多不少，刚好一半。

信息来源：浙江日报（引用《毛泽东外交文选》）—— 毛主席谈话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 ——《中尼边界条约》

央视网 ——《北凌绝顶：1960 年中国首次登顶珠穆朗玛峰始末》

新华网 ——《中国首次登珠峰队员屈银华去世 曾为登顶失去十根脚趾》

国家体育总局登山运动管理中心 —— 登顶纪实官方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