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80亿现金、坐拥北京三栋楼，张朝阳为何不愿躺平？

您在上图看到的，是几天前搜狐在北京办的一场万圣节派对。

活动间隙，有记者把话筒递给张朝阳，问道：这几年搜狐在互联网江湖几乎没什么动静了，您是不是彻底“躺平”了？

张朝阳连忙澄清：我每天凌晨4点就起床，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公司暂时不赚钱，不代表我没在干事啊！

结果视频发出来后，评论区有网友幽幽地回了一句：张总确实凌晨就到公司了，不过是去办公室补觉的。

网友的调侃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前两年张朝阳大力推崇自己独创的“四小时分段睡眠法”时就透露过，自己每天半夜睡两三个小时就爬起来，到了公司办公室困了再小睡一会儿，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睡得越少，睡得越好。”

玩笑归玩笑，大家之所以总觉得张朝阳“躺平”了，实在是因为搜狐现在的财报数据，萎缩得有些惨不忍睹。

截至目前，搜狐在美股的总市值只剩下约3.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5亿元），连腾讯、阿里、字节跳动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甚至有人算过一笔账：搜狐在北京海淀五道口和中关村核心地段坐拥三栋自有产权大楼，市场估值就超过68亿元人民币。换句话说，堂堂初代互联网门户巨头，整个上市公司的市值，还不如自家三栋办公楼的一半值钱。

再细看搜狐今年二季度的财报看，就更让人捏把汗了。

搜狐网站、搜狐新闻客户端加上搜狐视频，三大平台辛辛苦苦干了一个季度，广告总收入加起来只有可怜的1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亿元）——还不如抖音头部网红一场带货直播卖得多。

整个搜狐之所以还没倒下，全靠19年前上线的老网游《天龙八部》在后面苦苦输血，一款老游戏撑起了公司85%的营收。

公司业务在吃老本，那身为掌门人的张朝阳每天都在忙活啥呢？

在外界眼里，这位62岁的亿万富翁过得像个半退休的老干部：每天雷打不动跑步5公里，办公室墙角摆着彩色滑板和公路赛车，长桌上堆满了用来推导公式的餐巾纸手稿。

除了运动，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搜狐视频上开直播，一个礼拜讲四场《张朝阳的英语课》，周末再去黑板前推演《张朝阳的物理课》，一讲就是好几年。

这哪里像个拯救公司于水火的CEO？分明是在享受随心所欲的退休生活。

可张朝阳却说现在的自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勤奋”。

既然这么勤奋，为什么搜狐还是没有起色？

因为张朝阳把精力，都拿去跟这个时代“对着干”了。

就在几天前的那场派对采访上，面对眼下火得一塌糊涂的AI短剧，张朝阳当场泼了一盆冷水。

他说，AI生成的大量内容让这个世界充满“塑料感”，就像用化肥催熟出来的西红柿，看着光鲜亮丽，吃上去一点味道都没有。

对于AI漫剧和短剧，他的态度只有干脆的两个字：不看——“连演技差的真人演员我都不想看，还看AI？”在他看来，好莱坞直到今天依然在拍伟大的真人电影，人还是得尊重传统、尊重原汁原味的东西。

放着最吸金的AI短剧风口不追，张朝阳为什么偏偏对传统真人剧念念不忘？

说白了，这是一种“路径依赖”。

老网民可能还记得，十多年前搜狐视频正是靠着独家引进《越狱》《生活大爆炸》等正版美剧，外加自制的《屌丝男士》，在长视频赛道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朝阳本人更是铁杆美剧迷，骨子里带着初代留美互联网精英的傲气，自然瞧不上那些被他视为“下里巴人”的快餐短剧。

如果说嫌弃AI短剧还只是他个人的审美洁癖，那他在平台战略上的另一场豪赌，就更让投资人抓狂了。

在采访中，张朝阳顺口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虽然搜狐市值只有3.5亿美元，但公司账上其实趴着12亿美元（超过80亿元人民币）的现金！

这是什么概念？随便来个财团，花3.5亿美元把整个搜狐买下来，第二天把搜狐所有业务原地解散，光把账上的12亿美元现金分掉，都能白赚8.5亿美元。

正因如此，股东们天天追在张朝阳屁股后面催他分红。可张朝阳却一口回绝了：“别老想着把这个钱给分红了，我们有一个重大的社交平台的仗要打，有地方要花钱！”

他口中这场要拿80亿现金去打的硬仗，就是搜狐视频的“关注流”。

什么叫“关注流”？这就得说下目前短视频行业的分发逻辑了。

无论是抖音、快手还是视频号，核心武器都是“算法推荐”：系统猜你喜欢看什么，就源源不断地往你嘴里喂什么，哪怕你一个好友都不关注，也能刷上一整天。

张朝阳力推的“关注流”，走的是传统的社交分发路线，平台不靠算法给你强推爆款，你看到的每一条内容，都取决于你主动关注了谁、谁转发了什么，就像一个半开放的朋友圈。

按张朝阳的设想，算法投喂虽然爽，但人刷久了会空虚孤独，而“关注流”能让年轻人真实互动、转发交友，甚至他还要求搜狐一年办十几场线下派对帮年轻播主“面基”，试图用人情味去对抗冰冷的算法。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在抖音、微信两大生态月活双双突破12亿、全网90%以上的注意力都被算法牢牢焊死的今天，还有多少人愿意重新经营一套社交关系链？

折腾了一年多，哪怕张朝阳亲自下场当头部播主，一年办十几场热闹的线下大秀，搜狐视频的月活依然在主流榜单十名开外徘徊，二季度的广告收入甚至还在同比下滑。拿80亿现金去挑战抖音的算法，在外界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聪明如张朝阳，为什么非要干这种逆潮流而动的傻事呢？

其实，这未尝不是一种被逼出来的“标新立异”。

以搜狐今天3.5亿美元的小身板，如果顺着潮流跟在抖音、快手、爱奇艺屁股后面拼算法、买版权，账上那80亿现金怕是烧不出两个水花就得见底。既然正面战场毫无胜算，不如剑走偏锋，去赌一条巨头看不上的小众赛道。

只不过，标新立异与固执己见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当不了造风者的时候，顺势而为当个追风者，或许比硬刚时代潮流要明智得多。

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大可不必替张朝阳感到惋惜。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场80亿的“关注流”豪赌最终没能掀起大浪，对张朝阳来说又有什么打紧呢？

环顾当下商界，多少昔日叱咤风云的大亨正深陷债务泥潭。而搜狐不欠银行一分钱外债，没有烂尾工程，账上稳稳躺着80亿现金，脚下踩着中关村价值68亿的三栋大楼。

在这个年纪，还能花着自家的钱，在自家地盘上教教物理、开开派对、打一场自己想打的堂吉诃德之战。这位看似“不合时宜”的初代互联网教父，其实早就活成大部分企业家羡慕的样子。

参考资料

《搜狐：长视频掉队、广告业务持续缩水，游戏业务靠老IP续命》证券之星

《张朝阳回应搜狐躺平》上游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