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银行眼下最让人担心的，不是赚不到钱，而是以前那套赚钱办法越来越不好使了。

一边是55.77万亿元的庞大家底，一边是只有1.29%的净息差，船越大，掉头越难。

“宇宙行”当然不会轻易倒下，可它接下来靠什么继续挣钱？

利润背后

2026年一季度，工行营业收入2303.70亿元，同比增长8.27%；归母净利润869.41亿元，同比增长3.31%。

家底依然很稳：总资产55.77万亿元，不良贷款率1.31%，与上年末持平；拨备覆盖率214.38%，资本充足率18.21%。

所以，所谓“最危险”，并不是工行要出大问题。

它有存款、有客户，也有足够厚的风险垫。

可往深处看，压力已经露头。

一季度，工行计提各类资产减值损失694.46亿元，同比增长21.55%；不良贷款余额达到4138.76亿元，比上年末增加148.63亿元。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据：工行净资产收益率从2023年的10.66%，降至2025年的9.45%，2026年一季度年化数据又降到8.83%。

这就像一家店，规模越来越大，营业额也在增加，可每投入100元，带回来的利润却变少了。

到底是什么在悄悄吃掉工行的赚钱能力？

息差变薄

银行最传统的生意，是吸收存款，再把钱贷给企业和居民，从中赚取利息差。

如今贷款利率处在低位，优质客户还有很强的议价能力；银行为了留住存款，付给储户的利息却不能马上大幅下降。

贷款端少收，存款端又不能少付太多，两头一挤，利润自然越来越薄。

工行一季度净息差比2025年全年回升1个基点，算是一个好迹象，但幅度太小，还不能说明压力已经过去。

再看存款结构。

工行38.59万亿元客户存款中，定期存款达到23.36万亿元，活期存款为14.59万亿元。

定期存款多，资金稳定，但银行需要承担的利息成本也不低。

更麻烦的是，现在不是银行没有钱，而是收益合适、风险又低的贷款越来越难找。

2026年7月，人民币贷款出现单月减少，住户贷款下降更加明显。

不少居民不愿继续背债，一些企业也不急着扩大投资。

钱放在账上赚不到多少，随便贷出去又怕变成坏账。

偏偏这个时候，过去最受银行欢迎的房贷也在退潮。

那么接下来，几十万亿元资金该往哪里放？

房贷退潮

2026年二季度末，全国个人住房贷款余额36.29万亿元，同比下降3.8%，上半年减少7163亿元。

过去很多年，个人房贷一直是银行眼里的优质资产。

房子可以抵押，贷款期限又长，只要客户每月正常还款，银行就能长期收到利息。

现在情况变了。

一边是新增房贷需求减少，另一边是部分居民提前还贷。

以前银行担心资金不够放，如今却要寻找新的优质贷款。

这不代表工行个人房贷已经大面积出现风险，更不能把新增不良贷款全算到普通购房者头上。

真正的变化是，银行不能再靠大量房贷和传统大客户，轻松把生意做大。

旧路变窄，工行只能换方向。

截至一季度末，工行制造业贷款超过5万亿元，科技贷款超过6万亿元，涉农贷款超过5.4万亿元。

2025年末，绿色贷款超过6.7万亿元，普惠贷款达到3.6万亿元。

资金正在更多流向工厂、科技企业、小微商户、县域产业和绿色项目。

这既是服务实体经济的责任，也是工行为自己寻找新增长点。

可这些生意并不好做。

科技企业可能有技术，却没有多少厂房可以抵押；小微商户贷款金额不大，调查和管理成本却不低；绿色项目周期很长，短时间内未必能看到回报。

新方向已经明确，工行的人和网点能跟上吗？

大船换桨

刘珺在2026陆家嘴论坛上提出，评价科技企业不能只看传统财务数据，还要关注技术突破、算力投入、数据积累和模型能力。

这句话落到基层，并不是多学几个新名词那么简单。

过去熟悉房地产和大企业的客户经理，如今要了解芯片、新能源、先进制造和县域产业；过去在柜台熟练办理存取款、转账业务的员工，也要转向财富管理、养老服务和客户维护。

银行网点也在重新安排。

2026年上半年，银行业有1859家线下网点退出，同时新设1791家。

业务少、成本高的网点被调整，县域、社区和专业服务需求较多的地方又会出现新网点。

工行拥有超过7.8亿个人客户，个人金融资产超过26万亿元，不可能完全不要线下服务。

但转账、缴费、查询等业务大量转到手机上，传统柜台岗位被压缩，已经很难避免。

同时人工智能还在加速进入银行。

工行的大模型已在30多个业务领域落地超过500个应用，智能风控平台覆盖300多个决策场景，贷款审查也开始使用AI助手。

机器不会一下子取代所有员工，但只会重复办理简单业务的人，压力肯定越来越大。

未来更吃香的，是懂客户、懂行业，还会使用新工具的人。

工行以前也经历过大转型。

2005年启动财务重组，完成大规模不良资产剥离；2006年又在上海和香港同步上市。

那次转型处理的是历史包袱，这一次要解决的，却是低息差时代怎么继续挣钱。

所以，工行的“危险”，不是这艘船会不会沉，而是旧发动机已经变慢，新发动机能不能及时接上。

对员工来说，一张工牌不再代表可以永远做同样的工作；对投资者来说，高股息也不等于买完就能高枕无忧；对银行来说，资产规模大，更不代表赚钱能力永远强。

时代换了水温，再大的鱼也得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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