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北京一家医院给56岁的溥仪出了一份诊断书，结论是：童年遭受不当对待，加之长期服用药物，导致身体机能严重受损。

这个人，曾经是全中国权力最高的皇帝。

诊断书上那些冰冷的字，其实是他从三岁开始，在紫禁城里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一件一件说清楚。

这个孩子，从来就不是被选来做皇帝的

1908年，慈禧太后快死了。她躺在病床上，还在算计皇位传给谁。

当时摆在她面前的候选人里，有一个28岁的溥伟，是道光皇帝的孙子，年龄合适、辈分合适。但慈禧拒绝了——成年人登基，她这个太皇太后还能说上话吗？

她最终选了一个三岁的孩子，也就是溥仪。理由是"才能合适"，但三岁能有什么才能，不过是太小了、太好控制了。慈禧当场跟溥仪他爸说："有我在，你拿不起来没关系。"

然后慈禧第二天就死了。

这句话成了一个笑话——也成了溥仪这一生悲剧的起点。本来是慈禧留给自己的棋子，结果棋手猝死，棋子被扔在棋盘上，没人管了。

溥仪的父亲是个性格软弱、干什么都拿不准主意的人。四位太妃各自争权，内务府的人趁机上下其手。这个三岁的孩子，住进了南北将近一公里、整天都是明黄色的紫禁城，开始了他这辈子最漫长的孤独。

他六岁那年，亲生母亲幼兰因为被宫里一位太妃当众训斥羞辱，回家吞金子自杀了。消息传到宫里，溥仪被告知母亲是"突发疾病去世"，真相他在晚年才知道。

唯一真心疼他的，是他的乳母。溥仪在那个女人怀里吃奶吃到七八岁，两个人感情极深。但后来被太妃们以"影响皇帝独立"为由，强行赶出了宫。溥仪站在宫门口，眼睁睁看着唯一一个把他当孩子的人走掉。

这之后，他身边多的是规矩，少的是人。

也是从这时候起，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把这个小皇帝当回事。

"掏空"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系统得多

很多人以为，溥仪的身体问题，是几个胆子大的宫女干的好事。

但真实情况是，这是一套有组织的系统性破坏，宫女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先说太监。退位之后的紫禁城，民国政府不管，老太妃们争权无暇顾及，宫里的太监实际上成了一群没人盯的"自由人"。他们干什么呢？偷文物、倒卖珍宝，把宫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搬。后来溥仪命人清查，结果1923年建福宫突然一把大火，烧掉了乾隆攒了一辈子的收藏——太监们连夜放火，把账全毁了。

这群人最怕的，就是溥仪精力旺盛、到处乱跑、看见什么都要过问。

于是，晚上值夜班这件苦差事，太监们想了个"好办法"——把宫女推到溥仪床上，让他精疲力竭，第二天什么都管不了。溥仪后来回忆，早上起来常常头晕眼花，看什么都是黄的。

更坏的是，太监发现溥仪身体扛不住了，不去制止，反而去御药房拿壮阳的东西给他吃——鹿茸、人参，各种补药。一个根本还没发育好的孩子，被用这种方式透支。

三份诊断书，把这条因果链写得明明白白。

溥仪十来岁时，一个英国医生给他看诊，诊断是"严重神经衰弱，与所处环境直接相关"。1922年大婚前，御医的诊断书写着："龙体虚损，恐难以履行人伦之责。" 婚前三个月，御药房给他备了上百种补药，能不能管用，御医自己心里也清楚。

最后是1962年那份诊断书，把"童年不当对待"和"长期药物损害"直接写进了结论。

其实溥仪的遭遇，放在清朝末代皇帝里并不是孤例。同治皇帝19岁死、光绪皇帝38岁死，这两位身体都垮得极早。光绪死前一年，亲笔写下自己的病情——遗精之病将近二十年，"肾经亏损太甚，无力发泄"。末代三帝，无一留下后代。

这哪里是几个宫女干的事，这是一个走向腐朽的王朝，对自己最后几代继承人系统性的摧残。

1922年，16岁的溥仪大婚，娶了皇后婉容和淑妃文绣。大婚当夜，他在新娘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养心殿，独自睡去。

两段婚姻，一个最终在鸦片和疯癫里凋零，另一个愤而登报离婚，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主动跟皇帝打离婚官司的女人。账，全在身体里。

一个被掏空的人，最后怎么收场

1924年，冯玉祥打进北京，派人进宫告诉溥仪：三个小时内，收拾东西走人。

来人怀里揣着两颗手榴弹，进门先把守卫的枪缴了。溥仪正在吃早饭，听到消息，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这场"迁居"来得太突然，溥仪只带走了几个包袱。宫门在他身后关上，那个延续了十六年的"小朝廷"，就这么结束了。

后来的事，一件比一件难堪。先是在天津当"寓公"，复辟的梦没断；后来被日本人扶上伪满洲国的皇帝宝座，以为终于可以重新做主，结果才知道，连出门都得日本人点头，签的文件是日本人起草的，盖章的手是他的，做决定的人不是他。

他这辈子三次登基，三次退位。最后一次落幕，是在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抚顺的战犯管理所给他登记了一个编号——981。

溥仪曾经说：叫名字还不如叫编号，至少顺耳。

这句话有点心酸，又有点可笑。一个曾经让全国人跪着叫"皇上"的人，现在觉得一串数字比自己的名字更好听。

在管理所里，他要跟大家一起打扫卫生、倒夜壶、种菜、缝衣服。第一次吃玉米窝头，差点咽不下去；有人问他爱不爱吃韭菜包子，他回答说爱吃，对方指了指他手里那个说，你吃的就是韭菜包子——他居然真的不知道。

1959年，他拿到了特赦通知书，编号001。当场哭了。他后来说，他原本以为，有谁都轮不到自己，这辈子大概就在里面待到死了。

出来之后去北京植物园上班，第一个月拿了60块钱工资，用这笔钱买了一床软和的棉被——原来住的地方被子太硬，睡不好。他还娶了一个护士，叫李淑贤，两个人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1967年，溥仪病重，留下了临终遗言，说了两件事：一是对不起党和国家，改造他不容易；二是对不起李淑贤，没让她生下一男半女。

这后半句话，绕了一辈子，最终还是绕回了那份诊断书，绕回了紫禁城那些夜晚。

他的身体，确实被掏空了。但掏空他的，从来不只是几个胆大的宫女——是那个把三岁孩子抱进权力漩涡、然后弃之不顾的制度，是那群为了遮掩偷盗而熄灭皇帝精气的太监，是一个腐烂到骨子里的王朝留给最后继承人的，全部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