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弘,1993年生于江西吉安遂川,是个小县城出来的孩子。2011年考进华中科技大学,读软件工程。
大学没白读,他在启明学院联创团队待过,写过校园版的匿名交友软件,在武汉高校圈子小有名气。2015年一毕业,别的同学都往大厂挤,他偏要单干,拉了几个人在武汉开了家夜莺科技。
这条路一开始走得挺正,也走得挺顺。

夜莺科技赶上的是微信生态那波红利。
他做的壹伴助手、微伴助手两款工具,一头扎进公众号运营和企业微信这块蛋糕里。累计服务的B端客户超过200万家,间接覆盖的C端用户以亿来算。
腾讯、真格基金这批国内一线机构陆续进场,前后砸了几个亿人民币进去。这一波下来,肖弘赚到了人生第一桶大金,也算在国内互联网圈站稳了脚跟。

大模型的风一起来,肖弘立马换赛道。2022年11月,他在北京注册了蝴蝶效应科技,办公点选在武汉光谷,起步就两间屋子、几十号人。
这次背后站的还是中国资本。2023年真格基金种子轮进来,投后估值1400万美元。同年天使轮做完,估值窜到5000万美元。

2024年11月A轮敲定,红杉中国、腾讯、真格、王慧文一起加持,团队最多的时候有120来号人,清一色本土培养的技术骨干。真让Manus火出圈的,是2025年3月6日那天。
产品用邀请制内测的方式亮相,一段Demo视频里,这个AI Agent能自动筛简历、做股票分析,24小时播放量破百万。邀请码在闲鱼上被炒到几万块一枚,最贵的时候传出过十万元的价。
GAIA基准测试里,Manus跑出86.5%的准确率,把OpenAI的Deep Research按在地上摩擦。国内媒体一片欢呼,"国产AI弯道超车"的帽子扣了上来。

风光的表面底下,一套腾挪动作已经在偷偷跑了。2025年上半年,公司股权架构悄悄往新加坡搬,境外主体ButterflyEffect Pte. Ltd.搭起来了。
到了2025年7月,武汉、北京两边开始大裁员,120人的团队砍到只剩40多个核心骨干,打包送去新加坡。武汉光谷那间办公室基本搬空,只剩三四个人办交接。
对外的解释是"为了适配海外模型"。
可我实在想不通,适配一个模型,需要把整个公司皮都换掉吗?

被裁员工里有人在社交平台发过一篇文章,题目叫《我在Manus工作的200多天》,字里行间全是失落。一群人陪着老板熬夜赶产品、冲榜单、拉融资,等来的不是期权兑现,也不是年终大红包,就一封通知。
核心代码、训练策略、数据资产、技术骨干,跟着老板一起飞去了新加坡。这事搁谁身上都心寒。
搁中国员工身上,还多了一层意味——你端着这碗饭长大,回头就把碗给砸了。

2025年4月,美国顶级风投Benchmark领投B轮,7500万美元砸进来,估值直接干到5亿美元。
到了2025年12月,Manus的年度经常性收入冲破1亿美元,从零到亿级营收,全球最快的速度。同月底,Meta官宣以约20亿美元收购蝴蝶效应科技,这是Meta历史上第三大收购案,只有WhatsApp和Scale AI排在前头。
肖弘摇身一变,成了Meta全球副总裁,直接向扎克伯格汇报。网上有人替肖弘辩解,说这是"创业者追求全球化"。这话经不起推敲。

全球化的本意,是把中国的产品和服务带出去,把国际的资源引进来,在全球范围内做生意。肖弘干的这套路径正好反过来——技术在中国炼、公司到新加坡换壳、最后高位卖给美国巨头。
核心研发、核心数据、核心团队一样没剩。这叫全球化吗?这叫资产腾挪,把国家培育的成果打包套现。

真正让这台大戏出现拐点的,是2026年1月8日。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亚东在例行发布会上宣布,会同相关部门对Meta收购Manus启动评估调查,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对外投资三个维度全查。
官方口径讲得很清楚:合法的跨境合作可以做,但技术外流的红线碰不得。审查范围包括代码、训练策略、数据处理这些核心资产。
市场一看,立马明白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到了2026年3月,事情进一步升级。
国家发改委约谈了肖弘和联合创始人季逸超,重点问询境内实体有没有违反外商直接投资监管规定。约谈之后,两人被限制出境,也就是通常说的"边控",国内活动照常,但护照暂时不能用。
这个动作释放的信号很清楚——想通过境外换壳绕开审查,行不通。中国的法律管辖权,不会因为你把注册地搬到新加坡就自动没了。

关键节点是2026年4月27日。国家发改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下达禁止令,直接要求当事人撤销Meta对Manus的收购。
这是2020年《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施行以来,第一例公开披露的AI领域外资并购禁止案。官方给出的定性很硬——项目没依法履行申报程序,存在核心技术外流和敏感数据跨境泄露的重大风险。
一套"境内孵化、境外换壳、外资收购"的标准剧本,被一张红牌罚下场。法律层面顺便说两句。

Manus训练用了大量中国境内用户数据。
一旦产品和技术转给境外主体,按照《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三部法律的规定,必须完成数据出境安全评估,这是法定义务,跑不掉。另外,"基于数据分析的个性化信息推送服务技术"在《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里属于限制类。
没拿到商务部技术出口许可,通过股权变更转移技术控制权,本质就是变相技术出口。

到了2026年7月10日,路透社和英国《金融时报》几乎同步爆出新进展。
腾讯正牵头联合真格基金、红杉中国等原有股东,以约20亿美元估值从Meta手里回购Manus全部股权。回购完成后,腾讯将成为最大单一股东,但不寻求控股,公司继续在新加坡独立运营。
消息出来那天腾讯港股跌了2.21%,市场情绪短期有点消化不良。但账细算下来,这买卖一点不亏。

腾讯是2024年11月A轮进的场,那时候估值才8500万美元。Meta去年12月出手20亿美元买下的时候,腾讯作为早期股东已经完成过一次账面回报超过23倍的完美退出。
现在牵头回购,Manus的ARR据外媒披露已经从被收购时的1亿美元冲到了4至5亿美元区间。20亿美元买一个年收入四五亿美元、还在高速增长的AI产品,随便套个财务模型都算得过来。
腾讯这一手,既是财务上的回收,也是给国内AI产业链托了个底。最新的消息就在这个月。

2026年8月11日,Manus官网发公告,宣布"即将回归独立公司运营",这是与Meta完成剥离流程的一部分。公告里还提到,出于合规要求,公司会删除2025年12月29日之后产生的部分用户数据,用户得在8月24日之前自己完成备份。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收购交易在中国监管压力下彻底作废,Meta八个月的整合工作,全打了水漂。

对Meta来说,这次损失不算小。
20亿美元的账面价值先不谈,扎克伯格今年为了追AI这波,每一分钱都算得抠抠索索,Manus本来是他补齐Agent能力的一块关键拼图。这块拼图被硬生生抽走,Meta的AI战略节奏得重新调。
对整个硅谷来说,这案子也是一记重锤——那些"已经完全从中国撤出"的境外换壳AI公司,往后做尽调必须把中国监管作为一个独立的风险维度来评估。回到肖弘本人。
他在一档播客节目里讲过一句话——"今天的中国创业者应该更激进地全球化。"这话单独拎出来没错,全球化也确实是中国科技企业往下走的必经之路。

可全球化不该等于把中国培养的技术、中国沉淀的数据、中国砸出来的市场,当成投名状双手奉给美国巨头。他还讲过另一句,"创业不是走得快,而是拐得对"。
这话也对,可他那个弯拐去了新加坡、拐去了Meta、拐去了20亿美元现金,就是没拐回武汉光谷那两间小办公室,没拐回那120个被裁的兄弟。站在2026年8月这个时间点回头看,Manus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一家公司的兴衰。
它给整个中国科技创业圈划了一条明明白白的红线——享受了中国的政策红利、人才红利、资本红利、市场红利,就得担起相应的法律义务和产业责任。想把果实摘走、把根留下,此路不通。
商务部这次出手查得不冤、罚得干脆,事后监管闭环还把资产给拽回来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一次操作。
更新时间:202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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