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央视报道了山西稷山县某地道路坍塌现大量白骨。经记者核实,此处白骨为玉璧之战的古战场遗留。几年前亦有相关报道,看来这古战场确实如史书所言“死者七万人,聚为一冢”,妥妥的万人坑。

累累白骨,可见这场一千五百年前的战争打的何其惨烈
玉璧之战其实打了两回。第一次发生在542年,西魏主将是东道行台王思政,东魏主将是帝国实际控制者丞相高欢,打了几天东魏没攻下玉璧就撤军了,所以此战史书不显。第二次发生在546年,所谓的玉璧之战一般就是指这场战斗,此战西魏的主将换成了并州刺史韦孝宽,而东魏的主将依然是高欢,这场战争是高欢的谢幕之战,不久之后高欢就黯然离世,两魏国力此消彼长,为后世北周、隋朝统一天下奠定基础。战争的过程其实很简单,但是战争的背景更值得详述。
自北魏分裂以来,到玉璧之战前,两魏其实已经打了五场大战(小关、恒农、沙苑、河桥、邙山),总体而言,基本上打了个平手。高欢最初的几场战争虽然处于攻势,但最终退兵,直到邙山之战的胜利完全扭转了劣势,甚至一度有一战而平天下的态势。
北魏分裂之初,东魏的实力远高于西魏,西魏仅仅据有大关中地区,除了渭河流域经济稍微好点外,西魏境内人口稀疏、农业落后,和东魏占领的中原腹地根本没法比。
当然了,东魏虽然整体实力占优,但西魏并非毫无优势,中国自古就有陇西骑兵天下第一的说法,西魏的西部和北部有着得天独厚的畜牧条件,民风极为彪悍,所以西魏军的主力都是骑兵,而东魏的骑兵在整个军队中的比例并没有西魏高。而且中国地势上西高东低,大河东流,又兼有潼关之险,可以说进可攻退可守。
小关、沙苑之战的胜利,关键在于宇文泰本身就是防守的一方,他可以依靠优势地形,同时凭借自身军事智谋,充分利用政治优势拉拢地方豪强武装,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打败高欢也就不足为奇了。然而河桥、邙山之战的惨败却也是宇文泰不得不忍受的阵痛,经过前两战的胜利后,西魏获得了部分东魏领土,还俘获了大量东魏士兵,以此为基础组建了一支人数达十万的鲜卑骑兵军团,然而西魏将领在指挥大兵团作战方面显然还很生疏,再加上士兵多数都是沙苑之战中俘虏的东魏士兵,凝聚力并不高,因此河桥、邙山之战西魏打得乱七八糟,战场混乱不堪,甚至连宇文泰本人都差点成了俘虏。
邙山之战西魏损兵折将达六万之多,几乎损失三分之二的兵马,宇文泰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因为战死的这六万士兵几乎都是鲜卑人,而当时关陇地区的鲜卑族人实在有限(鲜卑大部都被高欢带到河北去了),已经不可能再大量补充军队。
因此,邙山之战后,宇文泰开始征募关陇地区的汉人豪强地主武装,他把这些地主武装转变为中央军的一部分,由政府选择关陇地区有名望的人物来统领,既加强了中央对军队的控制,又削弱了魏末以来的地方势力。
允许汉人地主武装进入正规军编制的影响可谓深远,自从永嘉之乱以来,胡汉之间的矛盾空前激化,五胡相继为乱,北方因此战乱不断,而司马氏治国无能,只能偏安一隅,北方汉人豪强纷纷建邬壁自保,五胡政权对他们虽然采取妥协态度,更不断拉拢地方豪强,但又一直以来采取胡汉分制的政策,极力阻止任何势力进入本民族武装,对他们而言,他们唯一可信赖的只有军队。
西魏建立之初继承了北魏时期胡汉分治的原则,所以只有鲜卑人才能当兵,汉人只能务农,所谓泼墨汉家子,走马鲜卑儿便是如此。邙山之败后,西魏已经没有条件继续维持胡汉分治的现状,军队需要大量兵员,鲜卑军户已不能满足军队的需要,所以说宇文泰让汉人地主武装编入中央军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西魏建立之初面对高欢如此压力的情况下,宇文泰始终坚持着胡汉分治的原则。所以汉人武装编入中央军后,宣告了维持了差不多二百五十年胡汉分治制度的彻底瓦解,这大大加速了民族融合的进程,也就加快了国家的统一。
面对新的形势,宇文泰加紧了军事改革的步伐,他采取鲜卑旧日的八部统领制,自己亲领六军,下设八柱国,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军事制度。
所谓八柱国,是指八个柱国,他们是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赵贵、于谨、独孤信、侯莫陈崇。其中元欣是北魏皇族,不过是一傀儡,没有实权,而宇文泰是统帅,所以应该称六柱国才对,这六柱国手下各领两员大将,就是十二大将军,十二大将分别为元育、元赞、元廓、宇文导、宇文贵、李远、达奚武、侯莫陈顺、杨忠、豆卢宁、贺兰祥、王雄,每个大将各督两个开府,每个开府之下还有两个仪同,共计48个仪同,而每一个仪同领兵士1000人,一个开府便可领兵2000,一个大将军领兵4000,一个柱国领兵8000,六柱国相加,便有兵士48000人。
西魏的军事制度继承于北魏,而北魏时期主要实行的是世兵制。所谓世兵制就是实行兵、民分籍,一人当兵,全家便是军户,不属州县管理。军户世代为兵,只有经过政府允许,才能脱离兵籍恢复平民身身份。男子只要年满16岁以上,国家可随时征调为兵,军户的地位十分低,而且仍须承担国家各种徭役义务,若逃亡,又罪及家属。正因为军户地位的低下最终酿成了六镇起兵。
府兵制则不同,府兵制创立之初,府兵由六镇鲜卑军人和关陇豪右组成,并非一般平民。府兵另立军籍,不入州籍,但也不承担国家赋税徭役,实行轮番宿卫和训练。到后来隋文帝时又撤除军籍,府兵编入民籍,平时在家耕作,农闲时接受军事训练,遇有战事,则奉命征调。值得注意的是府兵之兵器、粮食、日常用品均需自备,这便让国家省了不少军费,也就形成一种寓兵于农的征兵制度。
当然了,府兵制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寓兵于农的军事制度,他更像一个部落兵制,一个柱国就相当于一个部落酋长,每个柱国大将军所统领的军人都得改成和他一个姓,这意味着他们的隶属关系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亦属于族群的范畴,军队的凝聚力自然有所增加。
宇文泰改革兵制的原因有二,一是为了解决兵源问题,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紧迫的问题,邙山之战后宇文泰允许汉人加入府兵,兵源问题也就解决了。改革兵制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宇文泰的方法是通过加强军队的隶属关系,提高军队的凝聚力实现的,首先要明白,世兵制的制度下士兵对位低待遇差,近似奴隶,所以逃亡想象十分严重,战斗力可想而知,府兵制则不同,内部组织、隶属关系相对严密,所谓“抚养训导,有如子弟,故能以寡克众。”
如果拿府兵制同世兵制进行对比的话,可以发现府兵的地位远比军户要高,但作为代价府兵必须自备武器、粮食,这意味着府兵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否则的话府兵制将难以为继。正因为如此,府兵制需要建立在均田制的基础上才能实行,但到了唐朝中期,土地兼并严重,均田制破坏,府兵制也就渐渐废除。
言归正传。西魏邙山的战败,高欢本有机会混一东西,最终还是因为谨慎过度,丧失了良机。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高欢事后可是后悔不已,考虑到东魏内政问题重重,民族矛盾、阶级矛盾深重,不得不暂停兵戈、整顿朝政。高欢经过几年略有成效的整顿朝政,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高欢身体开始每况愈下。西魏未平,高欢始终放心不下,他向来自视甚高,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宇文泰,然而西魏却越战越强,有生之年如若不能统一北方,实在是一大憾事。
公元546年,高欢再次挑起战争。这一战高欢共集结20万大军,再次由汾河河谷攻入河东,又遣侯景率军由河内过轵关,翻越齐子岭(河南济源市西)攻向中条山南麓的韶郡(山西省垣曲县古城镇)。

玉璧之战示意图
高欢此次攻西魏的路线同上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规模要大得多,不但“悉举山东之众”,更是吸取上次攻河东失败的经验,又派侯景从东南方向攻向河东,史书上虽未提侯景此次带了多少部队,但《梁书,侯景传》中有如下记载:“欢使(侯景)将兵十万,专制河南,杖任若己之半体。”既然是“悉举山东之众”,那么东魏这次西征的规模最多可能达到30万,兵力如此之重远超沙苑之战。看来,东魏经过几年的修养生息后,已经完全恢复了因沙苑之战而损失的兵力。
此战高欢志在必得,大军很快再次抵达玉壁城下。这已经是高欢第二次攻打玉壁,第一次攻打玉壁时高欢可是吃了很大的苦头,但不要认为高欢上次攻玉壁完全是因为天气原因而退兵,这一次,高欢同样没能攻下玉壁。
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下此时的河东形势。沙苑之战后,西魏扩张迅速,不但占领了整个河东,其势力甚至已经扩张到了汾河北面的正平(今山西新绛县)、南汾州(今山西吉县)。后来东魏反击,重新占领汾河以北,但汾河重镇正平却又被西魏杨标抢去。
从汾河河谷进入河东之后,要想至蒲坂共有两条路,一条是沿汾河向西行进,抵达龙门后南渡汾河,然后沿黄河东岸南下,这条道暂且叫他北路;第二条是由正平渡汾河,然后翻越闻喜隘口,抵达涑水上游,再沿河向下游行进。高欢要想由蒲坂渡河仅此两条道,河东的地形并非平原,其中间有一大片突出的高地,地理学名叫做峨眉台地,台地四周险要,位于汾河、涑水之间,如果汾河北面之敌要想进入涑水只有一条路可选,这就是翻越台地险要——闻喜隘口,这一路便是南路。显而易见,北路比南路更适合大军前进,且南路必经闻喜隘口,这里地势险要,当地豪强又大多投靠了西魏,特别是在河东最有名望、号称三河领袖的闻喜裴氏;再加上南路必经盐池,这更是西魏在河东的防守重点。所以高欢两次走的都是北路。
这里有一个问题,玉壁位于今天山西稷山县西南不远处,位于汾河南岸,既然北路是经位于汾河北岸的正平向西走到龙门,高欢又为何一定要攻打位于南岸的玉壁呢?要解释这个问题,就得从头说起了。西魏在河东的防御重点以前一直是汾河北岸的正平,然而东魏后来占领了除正平以外的所有汾北城镇,这意味着正平成了一座孤城,对西魏来说防守正平已经十分困难,所以河桥之战后,面对东魏咄咄逼人的形势,东道行台王思政提议由恒农移镇玉壁,西魏朝廷同意,并加王思政为都督汾、晋、并州诸军事、并州刺史,行台如故。王思政之所以要移镇玉壁,关键在于玉壁特殊的地理位置。
玉壁北临汾河,南倚峨眉台地,周边地势极为险要,而且经王思政经营建设,玉壁绝对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军事堡垒。既然如此,高欢更应该避开此城,但高欢没有,之所以不愿绕开玉壁在于高欢对沙苑之战惨败的深刻记忆。对于沙苑之战,高欢一直以来都深以为耻,而战争失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孤军深入,所以无论是后来的河桥、邙山之战,高欢总是谨慎有余而胆量不足,所以在河东未清之前,高欢必不敢西渡黄河。

玉璧古战场卫星图,台地与平原落差经过1500年的冲刷之后依然超过40米
可以说高欢是一个非常善于总结经验的统帅,第一次攻玉壁时西魏几路大军来援,大军攻城数日,竟一无所获,高欢自然也就体会到了玉壁的险要。正因为如此,高欢这一次攻玉壁的目的不再是简单的攻城略地,而是要围城打援,希望再次吸引西魏的主力进入河东,而后歼灭西魏主力。如此一来,河东便可不战而平。
韦孝宽本名韦叔裕,孝宽是他的字,为京兆杜陵人(今陕西省西安东南),为关中大姓。史载韦孝宽好读经史,性格沉敏和正,在他二十岁时,恰逢萧宝夤作乱,韦孝宽便请为先锋前去征讨,朝廷即以他为统军,随长孙承业西征,屡有战功,拜国子博士,行华阴山郡事。后随大都督杨侃出镇潼关,杨侃见韦孝宽才能出众,便将女儿嫁给了他。不久,韦孝宽官任都督,随荆州刺史源子恭镇守襄城,因功任析阳郡守。时独孤信为新野郡守,二人关系甚好,而且政绩出众,被荆州吏人称为联璧,因此传为美谈。再到后来,韦孝宽累迁南晋州(治玉壁)刺史,并州刺史王思政转任荆州刺史,并推荐韦孝宽接替他的职位,韦孝宽遂率军镇守玉壁,兼摄南汾州事,进授大都督。
韦孝宽在镇守玉壁4年后,高欢率20万大军南下,第二次玉壁之战爆发。有意思的是,这一次高欢围城打援的计划最终还是没能实现,如果说宇文泰猜出了高欢的计划似乎不太可能,他之所以不增援实在是他无能为力。邙山之战的惨败让西魏损失极为惨重,要知道东魏在国力如此占优的情况下,足足修养数年之久才完全从沙苑之战的惨败中恢复过来,西魏要想恢复邙山之战前的国力可不容易,虽然有汉族豪强补充兵源,但内部整合还需要些时日,所以宇文泰放弃了救援玉壁的计划,打算坚守关中,像沙苑之战那样诱敌深入,寻机决战。
无论是何种原因,总之韦孝宽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独自面对东魏的数十万大军了,要知道这时候他只有数千兵力。韦孝宽现在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他并没有畏缩,因为他知道为今之计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此之前韦孝宽早已经积极备战,无论是蓄积粮食还是修葺城防,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等着高欢来攻。
东魏大军集结后,开始日夜不停地进攻玉壁,大军层层压境,如黑云压城。但这并没能吓住西魏将士,他们在韦孝宽带领下奋勇抵抗、斗志昂扬,高欢始终都占不到便宜。高欢打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诡计百出,面对坚如磐石的玉壁,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攻城技术。
高欢攻城日久,发现玉壁城内没有水源,西魏军民的饮用水都是从汾河汲取,所以高欢最先在水源问题上打起了歪主意。高欢派出大量士卒在汾河上游掘开堤坝,使汾河改道,企图渴死守军,然而玉壁地势虽然比较高,但又比峨眉台地要低,所以韦孝宽可以在城内挖掘水井,以解燃眉之急。东魏一计不成,又施一计,高欢见玉壁城高楼坚,就在玉壁城的南面堆起了一座土山,想利用这座土山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后强攻城楼。韦孝宽识破高欢之计,在玉壁城上原有的两座城楼基础上,让人不断的往上加高,使得城楼始终高于土山。
高欢计策再次失效,就派人向城楼上的韦孝宽喊话:“虽尔缚楼至天,我当穿地取尔。”于是,东魏大挖遂道,连挖十条入城。高欢又听从术士的意见,集中兵力进攻玉壁城北,而城北是玉壁最为险要的方向。
高欢如果暗挖地道攻城的话,或许还能达到战术的突然性,可他偏偏看不起韦孝宽,还没挖就把这一计划告诉了他,这简直就是对韦孝宽的蔑视。韦孝宽却也不生气,他还巴不得高欢慕虚名而受实祸,随即叫人在城内挖了一条长长的大沟,用来阻截东魏挖掘的地道。然后他又挑选了精兵良将驻守在大沟上面,每当有敌人要穿过地道,这些西魏兵或抓或俘。

玉璧城遗址发现的隧道遗存
这还不够,韦孝宽又叫人在沟的外面堆积了许多木柴,贮备了一些火种,一旦发现地道里有敌人,便把柴草塞入地道,把火种投掷进去,并用鼓风机使劲的吹。一经鼓风吹火,那些地道里东魏士兵可就惨了,被烧得焦头烂额还算好,逃跑不及的往往烧成了一堆焦炭。
高欢天上地下,都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又下令大规模的制造战车,以此撞击城墙,“敌以攻车撞城,车之所及,莫不摧毁,无能御者”。韦孝宽便把布匹缝制成一条很大的幔帐,顺着攻车撞城的方向张开它,布的质地柔软,以柔克刚,战车的冲击力得以缓冲,东魏将士见状立即把松枝和麻干之类的易燃物绑在车前的一根长竿上,并在其中灌油,点上火,以此用来烧毁幔帐。韦孝宽马上让人制造了一种铁钩,铁勾的刀刃磨得异常锋利,可轻而易举的勾断长竿,那些附着在火竿上的易燃物纷纷坠落。
东魏将士见战车失去了作用,又在城墙下四面挖了二十条地道,并在地道中用木柱支撑地上的城墙,然后放火烧掉这些木柱,城墙随之坍塌。韦孝宽见状,立即在城墙坍塌处坚起木栅栏来阻挡敌人攻城。
而后,韦孝宽又趁东魏无备的情况下夺占了他们在城外堆起的那座土山。高欢黔驴技穷了,只好派人劝韦孝宽投降:“君独守孤城而西方无救,恐终不能全,何不降也?”
此前西魏大臣韦子粲兵败投敌、全家被诛,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要知道韦子粲和韦孝宽都属京兆韦氏,韦子粲投敌事件对韦孝宽的影响是不容置疑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胆敢以数千之众对抗高欢数十万大军。所以当高欢劝他投降时,他断然拒绝:“我城池严固,兵食有余。攻者自劳,守者常逸,岂有旬朔之间已须救援!适忧尔众有不返之危。孝宽关西男子,必不为降将军也!”
高欢的政治诱降最终也没能达到效果,又派人向城内其他将领喊话:“韦将军身享西魏荣禄,自当抵抗,自外军民,何事相随入汤火中!”企图以此离间西魏将士,又向城内射去悬赏令,上面写道:“能斩城主降者,拜太尉,封开国郡公,赏帛万匹。”韦孝宽拾起悬赏令,在它的背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射回城外,上书:“能斩高欢者准此。”
高欢这回真的是机关算尽,结果却还是一场空。二十万大军已经在玉壁城外苦战五十余天,战死、病死的将士多达七万余人,高欢又气又急,最终身染疾病,只好把战士们的尸体全都埋在一个大坟墓里,然后撤除了对玉壁的包围。

前几年遗址坍塌显露出的白骨
与此同时,由南路进攻河东的侯景已经过了轵关,正向齐子岭(河南济源市西)进军,驻守车厢(今山西绛县东南)的建州刺史杨标担心侯景攻打韶郡(山西省垣曲县古城镇),于是率军迎击。恰巧这时候侯景得知高欢退兵,只得命人砍断树木阻塞六十里道路,一路退回河阳(河南省孟县),“犹惊而不安。”
回到东魏之后,高欢一病不起,军中纷纷传言高欢已经被韦孝宽用劲弩射杀,而西魏听说后,也在文告上宣称:“劲弩一发,凶身自陨。”高欢闻之,恐东魏有变,便强起身子接见诸贵,以维持东魏人心。
这应该是高欢最后一次公开活动,据载,高欢身体越来越差,常思塞外风情,便让斛律金作一曲《敕勒歌》,高欢听后思绪万千,想起少年时期在茫茫草原上奔驰的景象,于是随曲附唱,悲哀之感油然而生,不禁痛哭流涕。
到了第二年正月初八,高欢黯然长逝,时年五十二岁。对于高欢的评论,这里也不再累述了,根据前文的介绍,大家想必心里都有杆秤,无论《魏书》、《北齐书》是如何的吹捧他,大家只要知道一点就够了,他是北齐的实际建立者,而北齐又叫做禽兽王朝。
可以说玉璧之战的胜利给了西魏难得的喘息机会。西魏得此时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军政改革,国力此消彼长,中国历史再次上演变法图强、一统天下的剧本。
更新时间:2026-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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