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追梦人

前言

7月11日，波托察里纪念公墓又举行了每年一次的安葬仪式。

今年有10名在斯雷布雷尼察种族灭绝中被杀害的遇难者遗骸终于入土为安，他们等了整整31年才从乱葬坑回到亲人身边。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当天专门发文悼念，称这是人类历史上“最灭绝人性、最残酷的种族灭绝灾难之一”。

并表示土耳其永远不会忘记这段历史，时间过去31年，那场惨剧的伤痕却从未愈合。

一个“安全区”的谎言

1995年7月11日，波黑战争进入最后阶段，塞族部队在总司令姆拉迪奇的指挥下攻占了斯雷布雷尼察。

这个地方在1993年被联合国安理会划为“安全区”，由荷兰维和部队驻守，承诺保护当地平民，但悲剧恰恰发生在联合国眼皮底下。

塞族部队没有费多大力气就突破了防线，荷兰维和部队人数少、装备差、缺乏开火授权，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千名波什尼亚克族平民被塞族士兵从家里拖出来。

男人和男童被单独挑出送往森林和仓库，女人和儿童则被装上卡车运往穆族控制区。

被带走的男性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被集体处决后成批推进预先挖好的乱葬坑，有的地方甚至直接用推土机掩埋。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日，8000多名波什尼亚克族男性及男童就这样被系统性屠杀。

这是二战结束以来欧洲发生的最残忍的大规模杀戮，而杀害发生的地点，恰恰叫“安全区”。

一纸命令让维和变成了纵容

很多人至今想不通：为什么有联合国维和部队驻守，还会发生这种惨剧，答案藏在1995年的维和规则里，荷兰维和部队的任务是“监督停火”而不是“保护平民”。

他们只有轻武器和少量装甲车，面对塞族正规军的坦克和火炮根本无力抵抗，更致命的是，联合国最高层当时担心与塞族发生直接冲突会影响和平谈判，因此命令维和部队“不与塞族对抗”。

当塞族士兵开始将平民分类时，荷兰维和部队曾向联合国请求空中支援，但被拒绝，随后他们不得不将少数躲进基地的难民交出去，因为他们担心塞族会攻击基地，这批被交出去的人大多也未能幸免。

2002年，荷兰政府因维和部队失职而集体辞职，国际法院和海牙前南国际刑事法庭随后多次确认，荷兰维和部队的不作为加剧了灾难，但这已经无法挽回那8000多条生命。

6772具遗骸入土

战争结束后，波黑和国际社会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遗骸搜寻工作，斯雷布雷尼察周边的森林、工厂和荒地中发现了数百个乱葬坑，有些坑位被二次挖掘过。

塞族部队为了掩盖罪行，曾将尸体挖出转移到更偏远的地方，这让遗骸鉴定工作异常艰难，法医团队通过DNA比对一点点确认遇难者身份。

到2026年为止，已有6772具遗骸被成功识别并安葬在波托察里纪念公墓，另外还有250人葬在其他墓地家属选择的墓穴中，但仍有1000多名遇难者的遗骸至今未被找到。

每年7月11日，公墓都会举行集体安葬仪式，今年又有10名遇难者下葬，他们中有年轻人、有中年父亲、也有不满15岁的男孩。

家属们抱着白色的棺椁走过纪念墙，墙上的名字越来越多，生者跪在墓碑前痛哭，31年过去，波什尼亚克族社区仍然每年在经历同样的痛苦。

那些母亲、妻子和女儿从白发的送葬者变成了长眠者自己，一代人的创伤已经刻进了下一代的记忆。

埃尔多安发声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2026年7月11日发长文悼念斯雷布雷尼察惨案31周年，他在文中强调这是“最灭绝人性、最残酷的种族灭绝灾难之一”，并称土耳其永远不会忘记这段历史。

埃尔多安的发声不是偶然，土耳其与波黑有着深厚的历史和宗教纽带，波什尼亚克族多数信奉伊斯兰教，而土耳其在巴尔干地区长期扮演着平衡角色。

埃尔多安在2019年和2020年也曾多次赴波黑参加纪念活动，甚至建议在斯雷布雷尼察建立一座“耻辱纪念碑”以示警醒。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斯雷布雷尼察已经成为国际社会一个无法弥合的伤口，2007年国际法院正式认定这场暴行为种族灭绝，但塞族共和国和塞尔维亚的部分政客至今拒绝承认，甚至有领导人公开否认屠杀规模。

这种否认让遇难者家属每年都要承受二次伤害，埃尔多安的愤怒背后，折射的是整个国际良知在面对种族灭绝罪行时的分裂，一边是庄严的纪念和法律的判决，一边是顽固的否认和民族主义的翻案。

31年过去了，斯雷布雷尼察的枪声早已沉寂，乱葬坑也已被浅草覆盖，但那些母亲每年依旧在寻找儿子的骨头，那些儿子每年依旧在寻找父亲的墓碑，国际社会悼念的口号每年都在重复。

可当新一轮冲突爆发时，被牺牲的往往是同样的平民，也许下一个“安全区”正在某个地方被划出，而那里的人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在纸上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