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造卫星所在的轨道也成为武器部署的地方，太空还能保持安全吗？

9月24日，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蒋斌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一贯坚持和平利用太空，积极为维护太空安全发挥建设性作用。美方推动太空武器化、战场化，会加剧太空军备竞赛，使太空成为大国博弈的新战场，最终破坏人类的共同家园。

就在9月14日，美国空军部长特洛伊·迈因克在公开讲话中称，美国拥有能够保护联合部队的“在轨太空控制武器”。美国太空军高层随后也公开谈及其操作在轨武器，美方没有说明武器的类型、数量、部署轨道或工作方式。

一、美国所说的“太空控制武器”究竟是什么？

美国空军部长此次使用了“在轨太空控制武器”这一表述，它意味着相关能力已被美方描述为部署在太空。但关于“太空控制”，公开资料没有交代这种武器是通过近距离接触、电子干扰，还是其他方式发挥作用，也没有交代其作用对象。

这时，不很容易让人想到美国太空部队正在测试的空天飞机X-37B。它外形像一架缩小的航天飞机，由火箭送入太空，可长期在轨运行，任务结束后返回地球。美国太空军管理其任务，公开用途包括验证技术和开展在轨实验。

X-37B为何总在太空安全议题中被提起？原因之一是它展现了灵活的轨道活动能力。第七次任务期间，X-37B利用地球高层大气的阻力改变轨道，并于2025年3月返回地球，这说明它不必完全依靠消耗自身燃料来完成每一次轨道变化。

X-37B的第八次任务于2025年8月发射，美方公开介绍的实验包括激光通信和量子惯性传感器测试。前者有助于研究更高效的空间通信，后者涉及在缺少外部导航信号的情况下感知运动状态。显然，这些项目有技术和军事应用价值。

目前，公开资料没有证明X-37B就是迈因克所说的在轨太空控制武器。但X-37B展现出了太空技术的两用特征，同样是灵活变轨，可以用来完成实验、规避风险，也可能令其他国家担心它是否会危险接近自己的卫星。

二、太空对抗的危害有多大？

太空对抗有多种可能后果，其中最难收拾的是轨道碎片。

卫星沿轨道高速运行，每秒速度可达数公里。即使是一小块碎片，也可能在撞击中损坏太阳能电池板、天线或关键设备。破坏一颗卫星所产生的碎片，还可能进入与其他航天器相交的轨道，引发一系列连锁碰撞事件。

2021年，俄罗斯进行破坏性反卫星试验并产生碎片后，国际空间站上的人员采取了紧急安全措施。这一事件说明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制造碎片，都无法保证风险只由对手承担。正在开展科学实验的空间站、提供商业服务的卫星，也可能被卷入其中。

而如今的轨道已比过去拥挤得多，欧洲航天局截至2026年7月的统计显示，目前被空间监视网络定期跟踪并列入目录的地球轨道物体约有4.7万个。其模型还估计，轨道上存在约150万个尺寸大于1厘米、小于10厘米的碎片。

欧洲航天局今年的空间环境报告指出，部分废弃航天器未能及时离开拥挤轨道。碰撞产生的新碎片，又会增加未来碰撞的机会。这意味着在繁忙轨道上摧毁目标，并不一定能让行动方全身而退。它自己的卫星，以及以后准备发射的航天器，都要面对同一片轨道环境。

那么，如果不直接炸毁卫星，使用不产生碎片的手段来进行太空对抗，是不是就不会造成严重问题呢？

情况没那么简单，试想一下，一颗关键卫星突然失联，一方怀疑遭到攻击，另一方坚称没有动手。双方同时调动更多设备监视、靠近或保护各自卫星。这些动作又可能被对方理解为下一轮威胁。即使最初的问题只是故障，紧张局势也可能因误判而升级。

三、《外空条约》为什么管不了美国？

既然外太空如此重要，国际社会是否早已禁止一切太空武器？

1967年生效的《外空条约》是现行外空法的重要基础，条约明确禁止将携带核武器或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物体送入地球轨道，也禁止以其他方式在外空部署此类武器。同时，条约要求各国开展外空活动时适当顾及其他国家的相应利益。

虽然在轨部署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有明确的条约禁令，但条约没有全面禁止所有形式的常规在轨武器。因此，美方敢这样公开承认拥有在轨太空控制武器。

四、如何避免太空成为新的战场？

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态度是明确的，9月15日，外交部回应美方相关表态时指出，中国坚持和平利用外空、维护外空安全，反对外空武器化、战场化和军备竞赛，敦促美方停止在外空扩军备战。9月24日，国防部再次强调太空是人类共同家园，不应变成大国博弈的新战场。

和平利用太空需要落实为具体行动。首先，要避免制造长期存在的轨道碎片。一次试验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但它留下的碎片可能让许多后来者承担避让成本。减少此类行为，是保护所有航天活动的基础。

其次，各国需要更有效的沟通机制。航天器发生异常接近或卫星突然失联时，及时核对能够公开的信息，有助于防止未经查明的猜测推动局势升级。当年美国SpaceX的星链卫星先后两次危险抵近中国空间站，迫使我国空间站做出规避机动，美方先前没有及时通知这种危险行为，这就会给太空安全带来巨大风险隐患。

美方此次表态意味着，当在轨武器被公开纳入军事力量建设，其他国家就必须重新判断头顶那些航天器的意图。信任一旦下降，正常的变轨和试验也更容易引发紧张。外太空可以容纳越来越多的太空任务，却承受不起一场没有边界的太空军备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