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石器时代的人类寿命越活越短？

这是对《中国史前文化》这本书的阅读思考。《中国史前文化》这本书对了解中国史前历史还是有很大帮助的。对于书中的一些观点也可以加以讨论。

关于母系还是父系社会的前后关系问题，个人认为还是母系社会为先。这主要是从生物学角度和社会学角度来推论。

直到现在，我们发现绝大多数的哺乳动物都是以母亲抚养为主，尤其是人类的近亲，黑猩猩，猴子等。父亲几乎不参与后代的抚养。我们人类也一样，现在如此，史前也应如此。也就是说，儿童从生下来就是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以母亲为中心组织生活。在茹毛饮血的群婚时代，连父亲是谁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谈围绕父亲组织生活了。

在狩猎采集时期，采集是食物的稳定来源，而狩猎不是。因为工具与技术问题，打猎的结果是无法保证的，因此，可靠而稳定的采集食物是兜底的食物来源，也是得到保证的食物来源。在旧石器时代，采集食物非常丰富，通过采集，很容易解决温饱。因为群落的人口非常少（少至十多人，多也不会超过五十人），生活区周围完全可以满足食物需求（当不能满足时就会迁移到下一个食物富饶的地区）。打猎更多是为了获得肉食，属于改善生活质量的需要。在这种情况下母亲的作用更大。我们可以假设，当一个地方的采集食物不足时，知道这一点的首先是女性，也是由这位母亲决定是否需要迁移，男性会无条件服从（不服从可能被饿死）。也就是说由女性主导日常重大事务。

书中谈到了龙的来源问题。作者认为是多部落图腾的结合。我个人觉得是错误的。我们很难想象许多部落有一天突然决定合并并非常巧合的是他们的部落图腾正好可以结合，构成新的图腾—“龙”。而且这个新部落必须非常强大，战胜所有其他部落，从而成为我们华夏民族的祖先。这样的巧合只能是一种臆想。相反，中科院冯时研究员的研究可能更接近事实，即“龙”是苍龙星宿的象形描绘。甲骨文的“龙”字的写法确凿地证明了这一点。古人对天文知识的成就在这本书中没有得到体现，导致对一些史料的解读出现偏差和过于简单化。

书中谈到了新石器时期的人口寿命考古发现。当时的人口寿命普遍很低，平均寿命都不到三十岁。综合其它文献资料我们知道，在旧石器时代，也就是狩猎采集时代，人口的寿命是比较高的，很多人活到了70，80岁，甚至更高。写到这里，我想起《旧约》中对希伯莱人祖先的寿命记录，诺亚活到了950岁，闪600岁，亚伯拉罕是175岁，摩西是120岁。到摩西时，人口平均寿命已经与今天无异了。我们当然不能完全相信圣经中的说法，但是我们可以发现希伯莱人的寿命是递减的。这可能反映了希伯莱人的真实历史。我们可以认为《圣经》的部分内容是基于历史事实的夸张。

人类来到新石器时代，为什么有了更加稳定的食物保障后，人口寿命不升反降？我们可以结合文献大胆推论。

除了战争，自然灾害等因素外，恰恰是定居农业导致了人口寿命的减少。

人类经过漫长的旧石器时代后，进入了定居农业时代，也就是新石器时代。定居农业确实为我们的祖先提供了相对稳定的食物供应（书中提到在一个良渚文化遗址发现的未经食用的粮食尽然有120吨），人们几乎不再饿肚子。可是人口寿命却急剧下降。原因或许并不复杂。

首先是食物的多样性遭到破坏。原始人类种植的粮食作物不外乎五谷，而且一般都是以粟（黄河流域）或者水稻（长江流域）为主。再也没有采集时的种类丰富的坚果，水果，草籽，野菜等食物。因为没有了狩猎（森林和草地都已经成了良田），肉类的摄入也急剧减少。营养缺乏开始成为问题。此时的人类尽管吃饱了肚子，但食物的质量下降了。我们可以说人类是用（生活）质量换了（人口）数量。

其次是疾病降低了人口寿命。因为长期定居，生活环境必然越来越恶化。古人还没有很强的卫生意识，不会有意识地保护自己生活的环境。此时，人类已经大规模地驯养动物，猪，狗，鸡都已经被驯化饲养。人畜混杂 ，病菌感染增加是必然结果。

第三，人口的急剧增加导致寿命减少。这一点似乎不好理解。稳定的农业产出尽管破坏了食物多样性，但是因为有了充裕的食物，通过杀婴来保障食物稳定供应已经没有必要，因此，大量婴孩可以出生。原来小规模族群现在变得很大，一些家庭（一夫一妻）的人口可以达到一二十人（从新石器时代的房子结构推断）。同时，农业对劳动力的需求进一步刺激了人口增长。在双重因素影响下，人口爆发式增长。在有限的地域生活了大量人口，环境进一步恶化。再加上食物多样性的不足和疾病传播，很多儿童夭折了，拉低了平均寿命。考古发掘的史料也证明了这一点，很多原始部落都有专门的儿童墓地，且埋葬的儿童较多。

第四，稳定的农业经济尽管提供了大量的粮食，但是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无休止繁重的体力劳动。在耕作技术与工具有限的原始农业社会，古人类付出的劳动要比今天的农人多得多。古人必须付出无休止的艰辛劳动才能获得“丰收”的果实。而付出高强度劳动的代价就是“早衰”，甚至死亡。

那为什么旧石器时代的人寿命反而长呢？我们通过简单分析即可明了。

首先，通过《人类简史》等文献我们知道，旧石器时代的人口是很少的。一个群落可能只有十几人，大的群落一般也不会超过五十人（群落太大就无法保障食物稳定供应），获取足够的食物非常容易。我们现在有句俗语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这个道理。因为人口少，只需简单劳动，随随便便就可以养活部落。采集来的食物保证了维生素的摄入，通过狩猎而来的肉食补充了蛋白质和微量元素。营养非常全面。旧石器时代的人类是营养均衡的。这是健康的基本保证。

其次，低劳动强度导致低消耗。因为食物来源丰富且比较容易获取，因此，此时的原始人类基本没有体力劳动，更不要说体力透支。据说当时的古人每天只需要工作1到2个小时就可以获得足够的食物。其它时间就是睡觉玩乐。至于狩猎，性质等同于体育锻炼。这样的生活怎么会不长寿？

最后，旧石器时代的人也基本不会有什么疾病。病毒存在的条件基本都不具备。环境好，不利于病毒生存；人口少，不利于病毒传播；营养好，不利于病毒感染。因此，除了打猎时的意外和群落间的战争，其它真没有什么会直接威胁旧石器时代人类的生命。因缺乏战争动因，群落间的战争也不像以后那样频繁，战争死亡人口并不多。

人类进入奴隶社会后，因技术与工具的改善，寿命与新石器时代相比显著增加了，但远远达不到旧石器时代的平均水平。主要原因就是战争了。在此不赘述。

这或许就是原始人类寿命变短的主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