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海蜇皮还在吃，奶奶说能放一辈子，那它到底算不算过期？

昨天在大连家里的年夜饭桌上，我爸端出一盘凉拌海蜇皮，切得薄又匀，蘸点醋和蒜泥，脆得咯吱响。我侄子夹了一筷子，说“还挺脆”，我爷笑着点头，我妈撇嘴没说话。后来我才知道，这包海蜇皮，是2013年他结婚那会儿留下的，算下来快十三年了。

我翻了下包装袋，早没字了，塑料纸发黄变硬，边角卷起来，像放太久的老照片。奶奶说当时买了好几斤，盐腌得特别重，一整块硬邦邦的，切不动，得泡一整天才软和。她记得那年婚礼上摆了三盘，剩下两盘用油纸包好，塞进橱柜最里面，再没动过。

海蜇皮真能放这么老？我上网搜了一圈，有人说不可能，一两年就该长毛；也有人说老家海边老人真这么干，晒干再腌，放十年都行。我问了做水产买卖的远房表叔，他说：“不是不能放，是不敢保你吃了没事。”他讲，海蜇皮靠盐、矾、干三样压着细菌，但时间一长，盐会慢慢失效，明矾也会析出，肉眼看着没霉，其实里面脂肪早氧化了，只是不冒哈喇味而已。

大连这边确实爱吃海蜇皮。夏天喝啤酒必配一盘，冬天炖汤也要放点提鲜。老一辈人把海蜇当“硬菜储蓄”，跟家里存陈醋、腌萝卜一个道理。我奶奶那代人，过日子讲究“不糟蹋”，剩菜不舍得扔，好东西更要留着——婚宴的海蜇皮，和孩子满月的红鸡蛋、过年蒸的枣饽饽一样，是日子的刻度。

可脆，真不代表还能吃。我查了国标，盐渍海蜇保质期最多12个月，得阴凉干燥密封。我家那包，既没真空也没冷藏，就搁在厨房橱柜里，夏天潮，冬天暖，哪条都挨不上。医生朋友说，组胺这类毒素吃了可能脸红头晕，孩子更扛不住，但症状轻的时候，你真分不清是吃坏肚子还是感冒。

我爸后来偷偷把剩下半包扔了。没声张，就趁奶奶去跳广场舞的时候，连袋子带菜一起塞进楼下垃圾桶。我没拦，也没说啥。不是信不过奶奶，是信不过时间。人记性会错，但盐会渗，水会进，蛋白会一点点散架，这些事不等人点头就发生。

我翻出手机里前天拍的那盘菜照片，光线下泛着一点油亮的光，像冻住的水。旁边是我侄子扒着碗沿笑的脸。其实没人真想靠一盘海蜇皮活命，就是图个顺口，图个熟，图个“还是那个味儿”。但味儿再熟，也压不住它早该进垃圾桶的事实。

那盘菜吃完后，我爸把空盘子泡在热水里，洗了三遍。我站在旁边涮筷子，水有点烫手。

我侄子蹲在地上拼乐高，拼错了，把轮子按在屋顶上。

他也没说重来。